穿過十幾米潮濕別仄的地下通道,眼前突然出現一團光芒從天而至,在逢樂官眼前形成一片鏡面一樣的光亮。
其實只需要適應幾秒鐘,就能看清只是光透過天井打在地牢的地面上而已,但是人從陰暗的通道中走出來,這種強對比就把光照的區域襯托的像是一面鏡子。
在這面鏡子的四周,分布著大約十個形狀怪異的囚洞,但這可不是要關押十名犯人在這里,這個被人處心積慮挖出來的秘牢只能囚禁一名犯人,這名犯人需要在這十個不規則的囚洞中輪流渡過時光。
有的囚洞是彎腰傴僂,有的囚洞是手腳并縛,有的囚洞是單腳站立……犯人如果沒有強大的意志力,大約只能撐到3-4個囚洞就會求死或者投降。
逢樂官站在那光亮上看向四周,他來回看了兩遍也沒有看到郭敖在哪一個囚洞中,只好瞇起眼睛又仔細看了一遍,才在東南方向的夾縫中看到一團不太服帖的衣物。這是一間只能昂頭側立的囚洞,郭敖不知道在這里站了多久,他的臉上身上甚至是頭發都已經與墻壁的土色無甚差別。
兩名衛兵把郭敖從墻縫中拉出來,當他站上那團亮光時,衣服里跑出來三只老鼠和其他一些多足類的喜陰型蟲子。
逢樂官皺了皺眉,如果郭敖仍然堅持自己只是一名商人,還是為青樓掮良家婦女的商人,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此刻他從心里認為,郭敖要么是蜀諜,要么是當兵的,要么就是殺手忍者一類的角色。
足足半盞茶的功夫,郭敖都沒有睜開眼睛,因為太陽的光芒對他來說像是從未接觸過的奢侈生活一般,讓初次步入其中的人,根本無法適應。
主簿沖兩名士兵擺了擺手,示意隨他一同出去,因為出身文弱的他可不愿意在如此地府一般的環境中生存,而且還能賣逢樂官一個面子,至于這名囚徒是不是蜀諜,他毫不關心。
逢樂官連忙叫住那名主簿,“連主簿,還是一同審訊吧,這畢竟是一名蜀諜。”
那名姓連的主簿連連擺手,“樂官可饒了我吧,我最近脾胃虛弱,屬實不能在這種環境中多呆!他是蜀諜已經是定過性了,樂官自行盤問就是。”
連主簿說著就要往外走,一名士兵卻不愿意了,他躊躇著腳步有些為難,因為根據秘牢規章,外人探囚必須有本府的人陪同,他動了動嘴唇想背誦一下秘牢規章,卻被連主簿一個眼神掃過來,另一名士兵趕緊跑過來對著他的藤盔啪啪啪就是三個巴掌。
那士兵皺著眉頭跟在兩人身后離開了地牢。
“郭敖。”逢樂官喊了一聲。
郭敖沒有回應,他的耳畔只聽到類似蚊子嗡嗡嗡的聲音。
逢樂官就現在原地等著,他撣了撣身上的塵土,塵土就在光亮下四散飛騰。這哪里還有那個世人皆稱長安錦官的樣子,身上臭汗連連,衣服上塵土疊疊,甚至那張俊秀的臉上也泛起一層一層的油光。逢樂官粗略地回想了一下,最近幾天他在西別駕府待的時間屈指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