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潤的秋雨過后,月亮掛在長安城的上空,照著長安大道上被無數人腳踏過的青石板,就像是一面鏡子挨著一面鏡子,每面鏡子上都是繁雜的人間俗景。
董大員走上春熙坊的四樓,站在欄桿前朝南看過去,有一隊燈火正在城郊不遠處蠕動;那正是郭配凱旋而歸的小部隊。
自從大司馬寵幸秋娘以來,董舒就給鴇媽打過招呼,不讓秋娘再接外邊的散客了,雖然曹也沒有這么吩咐,但董舒有一顆為大司馬考慮的“送心”。
所以秋娘的夜晚也便閑下來,因為經常晝夜顛倒,導致她無事可做以后就像個怨婦一樣孤獨的守在房間里。
董舒扣了扣門框,紅棗木發出清脆的聲響,房間里沒有說話,他推了推門,毫不費力地就推開了。
秋娘就半躺在窗臺前的貴妃榻上,慵懶的眼神從窗外收回來挪到董舒身上。
“原來是董大員,我說怎么這走路的聲音聽著也不像媽媽呢!”秋娘沒有動身,保持著自己慵懶的狀態。
“那你該有點警惕性啊,聽到聲音不對還這么淡定的躺著,萬一是壞人歹徒闖上四樓了呢!”董舒關上門,滿面春風的走到桌子旁坐下,他要了幾碟小菜和上好的杜康酒,所以就沒伸手去動那杯子。
“我一個風月女子,怕什么,歹徒要什么給他什么就是了……”秋娘把身體坐直了一些,眼神玩味的看著董舒。
“秋娘總是這般率性豪爽,你可不是什么普通女子,你現在可是大司馬罩著的奇女子……說到為人圓滑,還真得是曹也深藏不露,我都沒想到你能迷倒大司馬!”董舒咂咂嘴,為自己感到惋惜。
“董大員走南闖北見得多了,我這樣的根本看不到眼里吧!”
“胡說,看不到眼里我能把夜明珠交給你么,我只是……只是留戀秋娘的滋味,我還想著有一天能帶秋娘去浪跡天涯呢!”董舒胡亂的哄著秋娘,兩人說說笑笑,消磨著時光。
……
“董大員公務繁忙,竟然還夜半抽身來撩撥奴家,可要當心身體啊!”秋娘給董舒斟了一杯酒。
“那些都是閑忙,唯有陪姑娘你,才是我心之所向!”董舒吃下一塊牛肉,臉上帶出滿足的神色。
“怕大員不是陪奴家,而是有事情要囑咐奴家吧。”秋娘端起酒盞。
“哈哈哈……你說男人有什么理由不愛青樓呢,所天下女人都像你們這般善解人意嬌嬌欲滴,男人就是累死苦死,也死而無憾矣!”董舒笑著站起身,走到秋娘剛剛臥榻的床邊,往外看了一眼接著說道:“你對夫的好,夫全記在心里,夫是個懂得感恩的人,所以有了好消息就想第一時間與你分享。”
“哦,我就說今天的大員看起來格外英氣逼人,快傍晚的時候還有一只花喜鵲落在這窗臺上呢,敢情是有好事藏在大員這里。”秋娘喝了酒,雙腮泛起暈紅,她擎著胳膊用右手拖住臉頰,含情脈脈的盯著董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