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為止,還沒有我能確認無誤需要傳遞出去的信息。”秋娘表現出嫌煩的語氣。
“這樣的話……”逢樂官小聲嘀咕了一句,目光落在一個斗笠人偶身上。他懷疑這是曹真的誘餌計,但也不敢確定,因為現在兩國交戰期間,誰也說不清楚會有多少條明線暗線交織在長安。
他把目光挪回到秋娘身上,眼前的女子看起來江湖氣十足,但實際上卻是個有些單純的青年,根本看不到潛藏在人性深處的險惡。
董舒在城門口就被一隊黃甲護衛攔了下來,為首的正是隨大司馬從洛陽來的千軍帶刀侍衛曹進。“董大員,舟車勞頓辛苦了,孫參軍特地讓我在這里等大員。”
“本大員沒什么辛苦的,四平八穩的轎子坐著,倒是曹將軍辛苦了,站在這里等了不少時間吧!”董舒心里堵著,本來想低眉順眼過去就算了,但一看到曹進的那張嘴角,當時就忍不住了。
“我們行軍打仗的,受點苦也沒什么,就怕董大員受不了苦啊!請把大員,行宮苑已經為大員準備好了臥榻的地方。”曹進本以為董舒是個軟柿子,卻不防被當眾懟了一回,當時臉上就掛不住,但還是強忍著怒火冷譏諷董舒。
董舒抬頭看到不遠處的春熙坊,突然想到可以讓秋娘幫著吹吹枕邊風,但他很快又否定了這個想法,身為男性的理智在最后時刻喚醒了他心中對公平正義的信仰,他從沒有跟城內的蜀諜有什么牽連,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心虛呢!甚至說從之前到現在,除了生意上的往來,他跟川蜀也沒有任何出格的交易,那自己有什么好怕的呢……面對大司馬,他必須建立全新的形象。
一行人就這樣進了行宮苑,董舒猜想的沒錯,大堂之上并沒有大司馬,有的只有孫禮,孫吾和兩名文記。
“辛苦董大員了,若不是事情緊急,也不會耽誤大員在天水辦案子,屬實是涉及到邊防安全,一點也馬虎不得!”孫禮坐在堂上,陰沉著臉說出一番客套話。
“孫參軍不必客氣,這樣挺好,早日查清楚才能還董某一個清白,董某愿意全力配合參軍辦案。”董舒在圈椅坐下,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那我們就開始吧,不要浪費大員的時間。”孫禮揮了揮手,示意孫吾開始梳理案情。
“稟報參軍、董大員,部隊到達長安以后,需要采購木材制作弓箭,太倉局就去長安軍情局對接木頭供應事宜,但軍情局所能供應的實在有限,太倉局曹致富就找到一位木材商人談妥了采購數量,交了定金以后等到提取木材的日子,那位木材商人卻說供應方要求支付全款然后才給發貨,曹致富怕貽誤軍情就違規預付了費用,結果可想而知,錢花了木材也沒有買到。曹致富把事情上報并領了處罰,護軍司介入調查此事,那位木材商人也逐漸浮出水面。原來此人并不是我魏國商人,而是川蜀的一名茶商,隨著護軍司深入調查,他的身份也不是什么茶商,而是川蜀漢中的一名邊防校官,常年以商人的身份活躍在漢中,天水和長安一帶……董大員對此人應該并不陌生吧!”孫吾看向董舒。
“董某愿聞其詳。”董舒強裝鎮定,事情一旦跟生意扯上關系,他心里就沒底了,他做生意的圈子范圍實在太大了。
“此人矮胖,臉似秤砣狀,化名黃漢安,黃漢定,黃安平,還有藥商,茶商,鹽鐵商等諸多身份……”
董舒一下子癱進椅子里,那個秤砣臉,他再熟悉不過了,當年川蜀茶道被封死,全靠此人到東吳邊境打通新的茶道,這才保證了長安的茶葉供應,此后董舒就跟他保持著各種貿易關系……如果這個人被抓了,供出他也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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