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深秋,一紙由最高層簽發的調令(文號:[1989]裝字第17號),將林凱從喧囂的慶功宴中,直接拽進了京郊西山的一處絕密基地。
    “十號工程”。
    共和國下一代殲擊機的頂層論證會。
    他不再僅僅是“昆侖”的心臟締造者。
    而是被推上了一個,能影響整個國家未來空戰體系走向的棋盤。
    會議室內,空氣仿佛被無形地切割成兩個世界。
    左手邊,是沈飛的團隊。
    以泰斗錢偉民為核心,他手邊的《航空學報》封面標題赫然是《殲82定型技術總結(1989.6)》,身后是共和國航空工業幾十年的積淀...
    他們坐得筆直,神情嚴肅,像一排排堅固的堤壩,沉穩,厚重,也帶著一絲不容挑戰的傲然。
    右手邊,是成飛的團隊。
    人少得多,領頭的是宋文舟,他袖口沾著成都132廠試飛站特有的紅土——三天前(1989.10.12)那里剛摔了一架殲-72...
    人少得多,領頭的是個年輕人,他們每個人的身體都微微前傾,像一群蓄勢待發的獵豹,帶著一種挑戰者的、幾乎要溢出體表的攻擊性。
    會議主角之一,來自成飛的年輕設計師宋文舟,在一種近乎凝固的壓力下走上臺。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手里的激光筆握得很穩。
    屏幕亮起。
    沒有常規的改進方案,沒有穩妥的過渡型號。
    而是一架外形極其科幻、極具侵略性的戰斗機。
    “鴨式氣動布局、大三角翼、腹部進氣道……”
    宋文舟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他指著圖紙,闡述著這種顛覆性設計在高升力、高機動性方面的巨大理論優勢。
    “我們的目標,是全面超越星條聯邦的f-16!”
    他深吸一口氣,提高了音量。
    “在部分指標上,甚至要摸到大黃蜂的門檻!”
    圖紙出現的瞬間,整個會場像被丟進了一顆深水炸彈。
    嗡的一聲,議論四起。
    “這……這不是高盧人的技術嗎?換了個殼子?”
    “太激進了!靜不穩定布局,飛控系統怎么辦?這根本不是我們能駕馭的!”
    “胡鬧!”
    一聲沉喝,如平地驚雷,瞬間壓下了所有雜音。
    沈飛陣營里,那位被尊稱為“錢老”的航空界泰斗錢偉民,緩緩站了起來。
    他沒有看ppt,甚至沒有看臺上臉色發白的宋文舟。
    他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在座的每一位空軍代表。
    “我不同意。”
    他打斷了宋文舟的發,語氣不容置喙,仿佛最終的判決。
    “這不是設計,這是空中戲法。”
    “把一個國家的空防安全,寄托在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上,是對國家資源最大的浪費!”
    錢老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怒其不爭的痛心。
    “更是對我們飛行員生命最嚴重的不負責!”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成飛團隊每個人的心口上。
    宋文舟臉漲得通紅,試圖辯解:“錢老,我們的氣動模型經過了上萬次的計算,理論上……”
    “理論?”
    錢偉民如平地驚雷般起身:
    “紙上的理論,能擋住星條聯邦的aim-120導彈嗎?”(注:該導彈1988年剛量產)
    “你的飛控軟件要怎么寫?萬一失效,飛行員連一秒鐘的機會都沒有!”
    “發動機喘振了怎么辦?就像上個月(1989)沈飛那臺wp-13的慘劇!”
    “年輕人,我搞飛機的時候,你還沒出生。”
    “紙上的理論,能擋住星條聯邦的aim-120導彈嗎?”
    他不給宋文舟任何機會,猛地轉身,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巨大的屏幕上。
    “鴨式布局!氣動焦點和壓力中心隨迎角和馬赫數劇烈變化,靜不穩定度極高!你的飛控軟件要怎么寫?萬一失效,飛行員連一秒鐘的機會都沒有!就是活棺材!”
    “腹部進氣道!大迎角下必然產生氣流畸變,發動機喘振了怎么辦?你讓我們的飛行員在萬米高空,眼睜睜看著敵機鎖定自己,然后去重啟發動機嗎?”
    “還有這個結構強度!為了減重,你把主承力結構搞得這么單薄,高機動的時候,它就是一根隨時會斷裂的牙簽!”
    他頓了頓,環視全場,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
>t;    “我們好不容易走出了仿制的道路,現在又要去拙劣地模仿高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