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在灼熱的沙海中跋涉數日,期間又遭遇了幾波小股沙盜和荒漠毒蝎的騷擾,但在凌辰淵暗中出手下,都有驚無險地化解。商隊眾人對這位沉默寡、實力深不可測的“恩公”愈發敬畏,同時也真正安心下來。
這一日,天際線處終于出現了一片令人振奮的綠色。隨著駝隊靠近,一片依托著幾口巨大自流泉眼形成的綠洲映入眼簾。棕櫚樹成蔭,水草豐美,大大小小的帳篷和土石房屋錯落分布,人聲鼎沸,駝馬嘶鳴,儼然一座沙漠中的繁華小鎮。這里便是流火綠洲。
綠洲入口處有簡易的木柵欄和了望塔,幾名穿著混合了部落風格和簡易皮甲的守衛負責盤查。老者上前交涉,繳納了入城稅,并隱晦地提及了凌辰淵的“援手之恩”,守衛們看向凌辰淵的目光頓時多了幾分恭敬,順利放行。
進入綠洲,一股混合著水汽、香料、牲畜和人群汗味的熱鬧氣息撲面而來。街道狹窄而擁擠,兩旁是各種攤位,販賣著清水、食物、武器、藥材乃至奴隸。各種膚色的商人、冒險者、部落民穿梭其間,喧囂而富有生機。與死寂的荒漠相比,這里仿佛是另一個世界。
凌辰淵謝絕了老者邀請他去商隊駐地休息的好意,只詢問了祭司“火瞳長老”通常所在的位置——綠洲中心最大的那棵千年火焰樹下的大帳。他需要盡快打探消息,不想與商隊牽扯過深,以免連累他們。
與商隊分開后,凌辰淵并未直接前往中心區域,而是如同一個普通的旅人,在綠洲中看似隨意地閑逛,實則混沌星眸悄然運轉,收集著信息,并感受著綠洲內暗流涌動的氣息。
很快,他便察覺到了異常。
綠洲內的勢力分布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復雜。除了本地幾個部落的戰士維持秩序外,他還感應到了幾股隱晦而強大的氣息潛伏在暗處。一股帶著銀月之力的清冷氣息,隱藏在東南角一座華麗的帳篷附近,與銀鱗衛同源,但更加深沉。另一股陰邪的血煞之氣,則盤踞在西側一片混亂的貧民窟中,與血煞使如出一轍。甚至,他還隱約感應到了一絲熟悉的、屬于蝕骨部落的野蠻氣息,出現在北邊的牲口市場。
“果然都追到這里了…”凌辰淵心中冷笑。這三方勢力顯然也通過各自的手段追蹤到了流火綠洲,并且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并未立刻大打出手,而是各自潛伏,如同等待獵物的毒蛇。他們的目標,毫無疑問是自己和雙月殘鑰。
此外,他還注意到,綠洲的原住民,那些部落民,眼神中似乎隱藏著一絲不安和憂慮,尤其是在談論到中心區域的火焰樹和祭司時,語氣帶著敬畏,卻也有一絲難以喻的…恐懼?
“看來這流火綠洲,也并非表面那么平靜。”凌辰淵暗自警惕。他找了一間不起眼、靠近中心區域的小客棧住下,支付了幾塊從沙盜身上搜來的劣質靈晶。客棧老板是個精明的中年人,見凌辰淵氣度不凡,頗為熱情。
凌辰淵看似隨意地打聽起火焰樹和火瞳長老的傳聞。
老板壓低聲音道:“客人是外來的吧?火焰樹是我們綠洲的圣樹,據說蘊含著古老的火神之力,庇佑著綠洲的水源。火瞳長老是世代守護圣樹的大祭司,德高望重,能溝通火神,預測吉兇。不過…”他頓了頓,左右看看,聲音更低了,“最近長老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哦?怎么不對勁?”凌辰淵心中一動。
“長老已經很久沒有公開露面了,連每月的祈福儀式都由他的弟子代為主持。有傳說,長老病了,或者說…被圣樹的力量反噬了。還有人說,夜里聽到長老的帳篷里傳來奇怪的聲響和…低語。”老板臉上露出一絲恐懼,“現在綠洲里人心惶惶,幾個大部落的首領也為水源分配和領導權爭執不休,外面還有沙盜和那些來歷不明的強者虎視眈眈…唉,這世道…”
凌辰淵默默記下這些信息。火瞳長老的異常,綠洲內部的權力動蕩,外加三方勢力的潛入,讓這看似平靜的綠洲暗流洶涌,危機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