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無風自動,緩緩離岸,駛向昏黃的河心。擺渡人如同雕像般立在船尾,手中的燈籠是這片死寂天地中唯一的光源。
河面上,那些記憶光點仿佛受到了吸引,紛紛朝著小舟匯聚而來。靠近時,凌辰淵才看清,那每一個光點中,都封印著一幅幅鮮活卻破碎的人生片段:沙場喋血、紅顏枯骨、金榜題名、家破人亡……無數的悲歡離合、愛恨情仇,如同潮水般沖擊著他的感官。更有一些充滿怨毒、不甘的執念,化作無形的尖嘯,試圖鉆入他的識海!
“守住本心!”銀月宮主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月華之力化作屏障,抵擋著大部分沖擊。星隕也發出清越的鳴叫,凈化星輝驅散著靠近的負面情緒。
凌辰淵緊守《不死經》,混沌星核緩緩旋轉,將那些雜念過濾、煉化。他并非完全排斥這些記憶,反而將其視為一種磨礪,淬煉著自己的道心。漸漸地,他仿佛經歷了千百種不同的人生,心境在紛雜的沖擊中反而變得更加通透、堅定。
小舟在無盡的忘川上行駛了不知多久,對岸的石橋輪廓漸漸清晰。那是一座巨大無比、橫跨整個河面的古樸石橋,橋身布滿裂痕,彌漫著萬古滄桑的氣息。橋頭立著一塊殘破的石碑,上書三個模糊的古字,凌辰淵勉強認出是“奈何橋”。
就在小舟即將靠岸的瞬間,異變突生!
河心深處,一股極其強大、充滿了暴戾與吞噬欲望的意念猛地鎖定了小舟!緊接著,一只由無數怨魂凝聚而成的、巨大無比的蒼白鬼手,破開粘稠的河水,帶著滔天的死氣,朝著小舟狠狠抓來!所過之處,連那些記憶光點都被瞬間吞噬!
“河中惡靈!”擺渡人第一次發出了帶著一絲波動的聲音,但依舊沒有動作,只是手中的燈籠光芒驟然變得明亮了一些,形成一層薄薄的光罩護住小舟。
鬼手抓在光罩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光罩劇烈震蕩,搖搖欲墜!顯然,這燈籠的力量不足以完全抵擋惡靈!
凌辰淵眼神一厲,知道不能指望擺渡人!他并指如劍,寒髓星核之力凝聚,一記冰封指力點向鬼手腕部!指風過處,河水凍結,但那鬼手只是微微一滯,便震碎冰層,繼續抓下!
“星隕!”凌辰淵低喝。
星隕會意,額心印記燃燒,一道凝練的凈化光柱后發先至,狠狠撞在鬼手心脈!嗤!鬼手發出無聲的慘嚎,動作慢了一瞬!
趁此機會,凌辰淵將月影遁催發到極致,小舟速度猛地飆升,險之又險地擦著鬼指尖端沖了過去,終于抵達了對岸!
噗通!鬼手不甘地拍擊在河面上,激起一片死寂的浪花,緩緩沉了下去。
凌辰淵跳下小舟,踏上奈何橋的橋頭土地,心有余悸。回頭望去,那擺渡人已駕著小舟消失在昏黃的霧氣中,仿佛從未出現。
他深吸一口氣,望向眼前這座古老而神秘的奈何橋。橋的另一端,隱沒在朦朧的霧氣里,不知通往何方。而星核碎片的共鳴,正清晰地指向橋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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