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愣著干什么?拖出去喂狗!”
管事那公鴨嗓子又尖又利,每個字都跟針似的往蘇銘耳朵里鉆。
冰冷的青石板上,一具尚有余溫的尸體癱軟著,后腦勺的血污黏糊糊地蔓延開,死的是和蘇銘一同入府的家奴,叫李三。
就因為失手打碎了王老爺新得的一只玉瓶,就被護院一棍子結果了性命。
蘇銘麻木地跪在地上,粗布衣衫下的身體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穿越到這個鬼地方三個月,從一開始的驚恐不甘,到現在,他已經懶得再有任何情緒。
這里是大業王朝,安陽城,王家。
而他,只是王家最低賤的奴仆,命比紙薄。
在管事殺人般的目光催促下,蘇銘不敢耽擱,爬起來,熟練地架起李三的一條胳膊。入手處一片冰涼滑膩,是還沒干透的血。
尸體很沉,他一個踉蹌,拖拽得極為吃力。血腥氣混著塵土的怪味,蠻橫地沖進鼻腔,讓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就在這時,他的指尖無意中碰到了從尸體懷里掉出來的一件東西。
一截斷掉的木簪,最下等的桃木,上面還沾著李三的血,看著一文不值。
可當蘇銘觸碰到木簪的瞬間——
唉……跟著小主人,到底也沒個好下場……
一道蒼老又疲憊的嘆息,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里響起,還帶著一股陳舊的木頭味兒。
蘇銘身體猛地一僵,心跳都漏了一拍!
幻覺?
他驚疑不定地掃視四周,管事正不耐煩地抱著胳膊瞪著他,幾個護院也是一臉的漠然,根本沒人開口。
聲音是哪來的?
他下意識地,將那半截木簪捏得更緊了些。
想當年,老主人從仙門回來時,我還指望他能光宗耀祖呢。誰能想到,老主人到死,都還念叨著那門沒練成的《鐵牛勁》。
他說啊,這《鐵牛勁》雖是仙門里最粗淺的煉體功法,可一旦入門,就能氣力大增,筋骨強健,遠不是凡俗武功能比的。可惜,他自己沒那個天分……
那聲音絮絮叨叨,仿佛在追憶往昔,充滿了蕭索。
他把那本功法原本,藏在了城南破廟后山的老榕樹洞里,說是不想讓傳承斷絕,留給有緣人……可惜啊,小主人到死,都不知道這個秘密。
聲音漸漸消散,再無動靜。
蘇銘卻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
仙門?
煉體功法?
《鐵牛勁》?!
他一直以為,這個世界最強的也就是將身體錘煉到極致的武道高手!王府的護院總管,就是一位能開碑裂石的武師,在安陽城里,已是跺跺腳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可現在,這截破木簪子卻告訴他,在凡俗武功之上,還有仙門流傳出的功法!
哪怕只是最粗淺的,也遠非凡俗可比!
一股滾燙的洪流瞬間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那顆早已冰封麻木的心臟,此刻像是被扔進了燒紅的鐵爐,瘋狂地鼓噪起來!
這是力量!
是能讓他擺脫這奴仆身份,把命攥在自己手里的希望!
“廢物!磨磨蹭蹭的,想跟李三作伴是不是!”
管事見他不動,怒吼一聲,手里的鞭子“啪”地抽在蘇-銘腳邊的地上,碎石飛濺。
蘇銘一個激靈,猛然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