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低下頭,將眼底那駭人的光芒死死壓下,手心里卻把那截斷裂的木簪攥得更緊。那木簪仿佛也在發燙,要在他掌心烙下一個印記。
他不敢再有任何異常,只是加快了腳步,用盡全身力氣將那具冰冷的尸體拖向后院。
穿過月亮門,一股能把人熏個跟頭的惡臭撲面而來。
這里是王府的“化尸池”,專門處理死掉的下人和牲畜。池子里翻滾著綠油油的毒水,隱約能看到幾根白骨在其中沉浮。
蘇銘沒有絲毫遲疑,用盡力氣將尸體奮力一推。
“噗通!”
一聲悶響,尸體落入池中,幾乎沒濺起什么水花,就被渾濁的毒水迅速吞沒,只留下一串令人作嘔的氣泡。
看著這一幕,蘇銘心里非但沒有半分恐懼,反而生出一股強烈的慶幸。
若不是今天恰好輪到他處理尸體,若不是他恰好撿到了這截木簪……或許用不了多久,他也會成為這池子里的一堆爛骨頭。
處理完一切,蘇銘低著頭,快步回到自己住的柴房。
這里陰暗潮濕,空氣里全是霉味和汗臭,唯一的家當就是一張鋪著發黑稻草的木板床。
他插上門閂,背靠著冰冷的土墻,胸口劇烈起伏,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攤開手掌,那截沾著血污的斷裂木簪,正靜靜地躺在掌心。
他又試著摸了摸,可腦子里安安靜靜,再也沒有任何聲音響起。
看來,這些舊物的秘密,只能聽一次。
蘇-銘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破舊的墻壁,望向城南的方向。
城南,破廟,老榕樹洞!
他將這個地名,像烙鐵一樣烙在了心里。
這是他唯一的生路,是他掙脫這命運枷鎖的唯一機會!
一本來自仙門的煉體功法,哪怕只是最基礎的,也足以改變他的一切!
但緊接著,一個巨大的難題擺在了面前。
他只是個最低賤的奴仆,活動范圍被死死限制在王府之內,連大門都出不去,又怎么去城南的破廟?
天大的機緣就在眼前,中間卻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蘇銘眼中的狂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不能急。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他現在的身份,走錯任何一步,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必須想個萬全之策,先獲得一次離開王府的機會。
就在蘇銘絞盡腦汁時,柴房的門被人“砰砰”擂得山響。
“蘇銘,開門!別裝死了!”
門外傳來家奴急促的叫喊,
“都出來,前院集合!
蘇銘的心,卻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正是因為這不帶絲毫感情的催促,反而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這么晚了,突然集合所有人?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被自己飛快塞進懷里的木簪,又聯想到剛被自己推進化尸池的李三,一個極其不妙的念頭瞬間躥了上來。
難道,是為了李三的事?事情……終究是瞞不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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