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慶身旁的丁四趕忙驅馬上前,身姿挺拔,聲音洪亮如鐘,朗聲道:“河南游擊將軍劉慶,奉圣上旨意,進京面圣!”
說罷,迅速從懷中掏出那塊象征身份的牙牌,高高舉起。牙牌在微弱的火把映照下,閃爍著清冷的光。
守衛們不敢有絲毫懈怠,相互對視一眼,立刻放下吊籃。一名守衛小心翼翼地將牙牌、夜行堪合放入吊籃,而后吊籃緩緩上升,被拉上城去。城樓上,守門千戶親自持著火把,細細勘驗文書。他的目光如炬,仔細地審視著每一處細節,尤其著重核驗兵部那帶有“急”字的火漆是否完整無缺。良久,千戶抬起頭,高聲道:“將軍佩劍需暫存閘樓,以防萬一。”
劉慶聞,微微皺眉,但知這是規矩,只得解下腰間那柄配劍,輕輕放入吊籃之中。
一番仔細確認無誤后,守衛們這才開始緩緩轉動絞盤。沉重的城門發出“吱呀”的聲響,仿若一位沉睡許久的巨人在緩緩蘇醒。
劉慶驅馬正要進城,卻被守衛伸手攔住。守衛恭敬地行禮,說道:“將軍請留步,依照朝廷規矩,您可持牌入城,然而親衛需全部留于城外。”
劉慶微微皺眉,心中雖有些擔憂親衛們在外等候,但也明白不可壞了規矩。他轉頭對丁四等人說道:“你們在此等候,我去便是。無需擔憂,我自會盡快回來。爾等亦不可生事。”說罷,他輕輕一抖韁繩,策馬進城。
劉慶進城后,催馬沿著城墻陰影疾馳。夜色雖深,但他對京城的道路早已有所了解。不多時,便來到長安右門下馬碑前。一位身形佝僂卻精神矍鑠的老吏,手持銅尺,不卑不亢地攔在路中,聲音沙啞卻清晰:“請將軍降乘!此處乃下馬之地,不得騎馬前行。”
劉慶聞,翻身落地。兩名兵部皂隸迅速上前,接過韁繩。其中一人低聲說道:“此馬酉時前需領回,逾期罰銀三錢。還望將軍牢記。”
劉慶微微點頭,將馬鞭遞與皂隸,整理了一下官袍,按劍而行。他的靴底鐵釘與青石板相互撞擊,發出“錚然”之聲,仿若戰場上的軍鼓,在空曠的街道上回響。他昂首挺胸,大步穿過千步廊。千步廊兩側,碑刻森然林立,在微弱的晨光中,透著一股歷史的滄桑與厚重。
寅初,端門外待漏院。劉慶剛踏入,便有鴻臚寺序班手持銅斗儀刀,神色嚴肅地攔路說道:“請將軍繳奏本。需待辰時三刻經筵畢,方得引見。”
劉慶從貼身處取出蠟封奏折,那緋色封面彰顯著他三品武官的身份。序班見狀,趕忙用黃綾小心地承托,而后恭敬地轉交至門洞內隱隱出現的司禮監隨堂太監手中。
辰時正,皇極殿鐘聲悠揚響起。那鐘聲仿若穿越了層層宮墻,傳遍京城。文武百官身著朝服,神色莊重,魚貫入殿。此時的劉慶,正在待漏院啜飲著定額配給的三錢官茶。按鴻臚寺規定,面圣奏對時不得口有異味,所以即便茶渣苦澀,劉慶也只能含于舌下,靜靜等待,這一面圣,可謂是讓他坐得個腰酸背疼,卻又不敢擅自四處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