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慶卻緩緩搖頭,鎖子甲在暮色中泛著冷光,宛如流動的水銀。城中百姓無辜,若將濟南化作火海,我等與建奴何異?況且五萬清軍傾巢而出,我軍如何抵擋?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遠處堆積如山的繳獲物資——綢緞堆成的小山在風中沙沙作響,糧草車壓得地面凹陷,金銀財帛在暮色中泛著誘人的光澤,此刻卻成了燙手山芋。
這些繳獲,可轉移多少?劉慶問道。
楊儀苦笑著展開賬本,燭火搖曳,映得他眼角的皺紋更深了,仿佛刻滿了憂慮。我軍既要防備清軍,又要分兵押運。如今只送走十分之一,余下的綢緞壓彎了車架,糧草堆成了小山,光是看守便要分走半數兵力。他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賬本邊緣,那里已經起了毛邊。
劉慶捏了捏眉心,昨夜押運隊遇襲的慘狀在眼前浮現:二十車糧食被劫,五名士兵戰死,鮮血浸透了車轅。傳令下去,廣征民夫,三日內務必將物資轉移完畢。
大人,若盡數帶走......楊儀欲又止,目光望向遠處的濟南城。
劉慶半倚在椅上,染血的繃帶在燭火下泛著暗紅,宛如未愈的傷口。案頭攤開的輿圖上,濟南城被朱砂重重圈著,八尊紅夷大炮的標記如獠牙般猙獰,死死咬住明軍防線。火漆封印的戰報堆疊在旁,每一封都浸著將士鮮血——火器營減員兩成的朱批刺痛雙眼,騎兵連折損兩員驍將的訃告墨跡未干,即便鵲山伏擊的火光照亮過夜空,臨清運河的烈焰焚毀過敵營,終究是拿命換來的慘勝。
傳令兵撞開牛皮帳,鐵蹄聲驚飛梁間燕雀。劉慶握著火銃的手驟然收緊,冰涼的刻紋硌進掌心。王虔猛地拍案而起,酒盞里的儀封春潑灑在輿圖上,暗紅的酒液順著濟南城的輪廓蜿蜒,恰似蜿蜒的血跡。定是打疼了!求將軍開恩放他們北逃!他腰間斬馬刀隨著動作叮當作響,震得案上令箭微微發顫,燭火也跟著搖晃起來。
劉慶卻摩挲著火銃上的螭龍刻紋,望著搖曳的燭影陷入沉思。阿巴泰那鷹隼般的眼睛仿佛就在眼前,這位素來自負的貝勒豈會輕易示弱?此刻遣使,必是暗藏毒計。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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