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出,朝堂頓時炸開了鍋。戶科給事中陳啟新跳著腳大罵,臉上的肥肉隨著動作抖動:我看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立功!眼紅劉慶將軍的赫赫戰功,妄圖阻撓我軍取勝!
幾個官更是出列彈劾,羅列著高名衡誤國的莫須有罪名。
高名衡漲紅著臉想要辯解,卻被淹沒在聲浪中。他望著周延儒嘴角若有若無的冷笑,突然明白過來——這位首輔大人早就想借刀sharen。自劉慶嶄露頭角,屢屢立下戰功,周延儒便視其為眼中釘、肉中刺。
劉慶的存在,不僅威脅到了他在軍事上的話語權,更讓他這個靠逢迎上位的首輔顯得格外無能。如今天賜良機,周延儒怎能不抓住機會,將這顆釘子徹底拔除?
陛下,吳三桂將軍麾下關寧鐵騎驍勇善戰,若令其馳援濟南,必能大獲全勝!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瞬間得到滿堂響應。群臣們仿佛找到了新的興奮點,紛紛附和,夸贊關寧鐵騎如何天下無敵,仿佛只要吳三桂一到,濟南之圍便可迎刃而解。
他們全然不顧吳三桂如今在寧遠亦是借著被清軍侵擾,早已擁兵自重,儼然成了朝廷尾大不掉的隱患;也不顧調關寧鐵騎南下,會讓北方防線空虛,面臨更大的危機。
崇禎看著群臣激昂的面孔,心中卻泛起陣陣寒意。他何嘗不知吳三桂擁兵自重,此刻調他南下,無異于與虎謀皮?
可滿朝文武都在等著他表態,那些殷切的目光背后,藏著多少見不得人的算計——有人想借此機會討好吳三桂,為自己謀個好前程;有人想打壓異己,鏟除政敵;還有人純粹是隨波逐流,根本不懂軍事,卻要在朝堂上刷存在感。
他想起太祖皇帝朱元璋的雄才大略,想起成祖皇帝朱棣五征漠北的威武英姿,再看看如今的朝堂,滿是蠅營狗茍之徒,心中不禁悲嘆。
傳令劉慶,崇禎的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磨過,帶著無盡的無奈,務必全殲建奴,朕等著他的捷報。這話出口,他自己都覺得諷刺。
三月之期近在眼前,劉慶就算是神仙,又如何能在短短時日里以少勝多?可他別無選擇,滿朝文武都在看著,若不順應,恐怕明日的彈劾奏章就要把他淹沒。他能看到那些官們已經準備好了筆墨,就等著他稍有遲疑,便要將他批判得體無完膚。
退朝后,崇禎獨自一人在乾清宮徘徊,袍角掃過滿地奏折,發出沙沙的聲響。案頭堆積如山的奏章,每一份都在催促著他做出決策,每一份都像是沉重的枷鎖,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德妃捧著一盞碧螺春進來時,正看見皇帝對著太祖朱元璋的畫像出神,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墻上投下扭曲的輪廓。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疲憊與迷茫,曾經的雄心壯志,在這日復一日的朝堂爭斗中,漸漸被消磨殆盡。
陛下又在為戰事憂心?德妃的聲音輕柔得像江南的春雨。她將茶盞放在案上,氤氳的熱氣模糊了案頭堆積的軍情奏報。
崇禎抓起茶盞一飲而盡,苦澀的茶水在舌尖蔓延,卻無法消解他心中的煩悶:你可知今日朝堂上,那些所謂的忠臣是如何逼迫朕的?
他將今日之事娓娓道來,越說越激動,眼中閃爍著憤怒的火花,周延儒那老匹夫,分明是想借劉慶的命來穩固自己的權勢!他結黨營私,排除異己,置國家安危于不顧!可朕...朕竟無力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