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慶望著如潮水般潰敗的清軍,眼中閃過一絲冷芒。城外的大炮發出最后幾聲怒吼,渾圓的鐵彈砸在北門外的拒馬樁上,濺起的火星點燃了堆積的柴草。當最后一枚炮彈耗盡,清軍殘部突然發起決死沖鋒,數千騎兵舉著彎刀,借著濃煙掩護直撲明軍防線。
傳令讓出一條路來!劉慶吼道,困獸猶斗,此時的清軍雖然逃命,但已方的兵力嚴重不足,不可能全殲的。
明軍戰陣如潮水般分開,露出一條狹窄的通道。李平安急得面紅耳赤:將軍!此時不放箭,更待何時?
劉慶望著清軍慌亂的背影,聲音低沉如鐵:數萬殘兵困獸猶斗,若強行圍殲,我軍傷亡必重。
然雖放清軍出了包圍,卻令李平安率千騎追擊,天邊正泛起魚肚白。馬蹄踏碎晨霧,他望著前方如蟻群般逃竄的清軍,嘴角勾起嗜血的弧度。
每當清軍稍有停歇,明軍騎兵便如鬼魅般殺出,箭矢破空聲中,總有落單的清兵慘叫著墜馬。
數日后,當清軍逃至燕山腳下,原本混亂的隊伍竟自發形成詭異的逃亡陣型——年輕力壯者拼命前沖,老弱傷兵被無情拋棄,甚至有八旗兵為爭奪馬匹,揮刀相向。
長城腳下,守關明軍望著如喪家犬般奔來的清軍,竟無一人敢出關截殺。李平安勒住韁繩,望著城頭飄揚的大明軍旗,氣得渾身發抖。他摘下頭盔狠狠摔在地上,揚起的塵土中,隱約可見關隘守軍驚恐的面孔。
這幫孬種!他咬碎鋼牙,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清軍殘部消失在關外的暮色中。
而在濟南城內,劉慶踩著滿地狼藉,逐一檢視陣亡將士的遺體。張城西焦黑的軀體被抬來時,他親手為其合上雙眼,發現那只緊握火繩的右手早已碳化,卻仍保持著點火的姿勢。取上好的桐木,制百口棺槨。
他對楊儀說道,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將兄弟們的骨灰分裝,待班師之日,我要帶他們回家。
夕陽西下,濟南城頭升起裊裊青煙。數千壇骨灰整齊排列在空地上,壇口覆蓋的黃表紙被晚風掀起,露出下方用朱砂書寫的籍貫姓名。
劉慶站在高臺之上,望著西方漸沉的落日,突然想起出征前皇帝的期許、張城西最后的吶喊,以及那些再也無法回家的面孔。他抬手敬了個軍禮,身后殘存的五千明軍齊刷刷舉起武器,在血色殘陽下,構成一幅悲壯的剪影。
此戰的勝利對于普通的士兵來說,并不知道會有什么樣的影響,但對于劉慶而,他知道這大清完蛋了,十萬大軍,就已經把這清庭能用之兵抽調一空了,而今僅逃出四萬余,這在關外不可一世的清庭是真的完蛋了,要想再來叩關,可真得要考慮一下了。
明軍殘部拖著沉重的步伐緩緩南下。出征時鮮亮的緋色戰袍如今破破爛爛,半數將士的甲胄上還結著黑褐色的血痂,空蕩蕩的馬車上,數千只骨灰壇在草墊間輕輕搖晃,壇口黃表紙上的朱砂字跡被露水洇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