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慶卻挺直腰板,拍了拍戰馬的鬃毛。他早知這一路不會太平,只是沒想到,山東的大員們竟會在此設下夾道歡迎的陣仗。
暮春的東昌府城樓沐浴在殘陽余暉中,山東巡撫方大猷身著孔雀補服,蟒紋玉帶在暮色里泛著冷光,他望著官道上緩緩而來的明軍車隊,目光在堆積如山的輜重車上停留片刻,隨即堆起滿面笑容。布政使司陳燦、提刑按察使司黃希憲、都指揮使司楊國柱等一眾大員,皆按品階列隊于道旁,緋袍紫帶與明軍殘破的戰旗相映成趣。
劉將軍勞苦功高!方大猷率先迎上,袍袖掃過劉慶染血的甲胄,此等驅逐韃虜的奇功,實乃我大明之幸!他身后的官員們紛紛附和,唯有目光不時瞟向那些滿載珍玩火器的騾馬車,眼中的異樣一掃而盡。
劉慶翻身下馬,玄鐵甲胄碰撞出清脆聲響,他抱拳行禮時,腰間平虜侯印隱約可見:方大人過譽,劉某不過是盡臣子本分。說罷,他側身讓過,示意車隊繼續前行,卻見楊國柱突然跨出一步,鐵靴重重踏在石板路上:將軍這繳獲的輜重,可著實不少啊!
夜幕降臨時,東昌府衙內張燈結彩。金絲楠木長案上擺滿了魯菜珍饈,熊掌、猩唇在燭火下泛著油光,卻不及眾人緊盯輜重的目光熾熱。方大猷舉起鑲金邊的玉杯,笑道:聽聞將軍軍中藏有佳釀,今日何不與我等共賞?
劉慶撫掌大笑,示意親兵抬上酒壇。封泥碎裂的剎那,濃郁的酒香四溢,正是產自儀封的儀封春。
陳燦淺抿一口,突然撫須吟道:瓊漿玉液出儀封,醉倒八仙亦從容。此酒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逢?
眾人紛紛叫好,卻見黃希憲冷笑一聲:陳大人好詩!不過劉將軍,不知能否也賦詩一首,以助酒興?
場中驟然安靜,眾人目光齊聚劉慶。只見他不慌不忙,端起粗陶酒碗,仰頭飲盡,一抹嘴角笑道:劉某一介武夫,不懂什么風雅,但見這酒如血,倒想起戰場上的廝殺。他目光掃過眾人,朗聲道:
鐵騎踏破濟南城,血濺征袍戰鼓鳴。
儀封春釀男兒血,醉臥沙場笑此生!
詩句如驚雷炸響,滿堂皆驚。方大猷手中的玉杯險些跌落,喃喃道:劉將軍文采斐然,竟不輸于翰林學士!
然而贊嘆聲未落,楊國柱已重重拍案,震得酒盞中的瓊漿四濺:好詩!好詩!不過劉將軍,這些繳獲的輜重,本是建奴從山東掠走之物,理當歸還!
劉慶挑眉一笑,指尖摩挲著碗沿:楊大人這話可笑。我只知道,戰場上刀劍無眼,誰繳獲的,便是誰的。
放肆!楊國柱猛地起身,腰間佩劍出鞘半寸,這些都是山東百姓的血汗!你休想......
住口!劉慶突然暴喝,聲如洪鐘。他緩緩起身,玄鐵甲胄在燭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我軍血戰濟南,死傷過半,張城西將軍率千人舍命沖鋒,尸骨無存!他掃視全場,目光如刀,那時諸位大人在哪里?如今卻來談什么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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