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聽聞,不禁大吃一驚,難以置信地問道:“五百金?你可確定沒聽錯?”
劉慶斬釘截鐵地點了點頭,說道:“這是花舞親口所,自然不會有假。那老鴇索要的銀子,著實令人咋舌。”
王承恩想到國家府庫最為窘迫的時候,也不過只有八百兩金,而這區區一個煙花女子,竟也可值五百金,不禁長嘆一聲,無奈道:“居然如此之多!咱家本還想著,若差得不多,便替你幫補一些,可如今這數目,咱家亦是愛莫能助了。”
劉慶趕忙抱拳,恭敬致謝道:“多謝公公。小臣只是覺得這老鴇太過心黑,原本花舞被人賣到這鳴玉樓時,也不過白銀五百兩,而如今卻漲至黃金五百兩,實在令人難以接受。”
王承恩眉頭緊蹙,神情凝重,問道:“那你就眼睜睜看著此事這般發酵,不做絲毫應對?”
劉慶滿不在乎地笑了笑,不以為然道:“反正在下本就沒什么遠大的抱負,若有人欲將此事告發,那便由他們去吧。人生在世,總會有諸多無奈,小臣也并非事事皆能掌控。”
王承恩沉默良久,緩緩開口道:“你,劉子承這一年來所做的一切,難道就要這般付諸東流,化作泡影?你究竟心里在想些什么?”
劉慶微微搖頭,目光中透露出一絲落寞與無奈,緩緩說道:“原以為在這世間,能有一襲衣衫蔽體,有一處房屋遮風擋雨,有一方良田可耕種,能自給自足,便是一番美事。可無奈身不由己,即便有些許功勞,實非我本意。公公也知,我母親與娘子自開封一別后,我便再不知她們的下落。我常于夢中驚醒,夜不能寐。身為大丈夫,若連自己的家人都無法護佑,那還能成就什么大事?”
王承恩眉頭緊鎖,滿臉憂慮,問道:“陛下許你南京兵部右侍郎之職,你為何不應?是否舍不得那平逆軍?”
劉慶抬頭,直視著王承恩,一臉坦然地說道:“公公,你亦不必試探我。這平逆軍并無什么特別之處,我也不知朝中的大人們為何如此警惕。呵,只要有火器,再加上適當的操練,軍隊的戰斗力皆可如此。但也得管住自己的手,莫要做出些損人利己之事。”
王承恩臉色愈發陰沉,重重地嘆了口氣,說道:“這也是你的為人之道。想如今這些總兵、將軍,哪一個不是先想著往自己兜里塞銀子,將功勞都往自己身上攬?這般爭利之舉,才導致了如今的軍隊一盤散沙。”
劉慶笑了笑,神色輕松地說道:“公公,你我既已相識,我亦不打算瞞你。實則此次我赴京,心中確有抱怨,然如今也想通了。甚至,我甚至希望陛下能收回對我的封賜,我更樂于做一介白丁,隨心隨性,無拘無束。”
王承恩微微一怔,繼而恍然道:“難道這就是你向陛下請知縣之職的緣由?”
劉慶輕輕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道:“其實,我連知縣也不想做啊。只不過這世道艱險,若沒有些許官身,在這世間行走,實在是件極難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