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紅喉頭滾動,硬聲道:要謝便多謝謝殿下罷。她憂心你住在這等兇宅折了陽壽,特求了這尊明王像鎮宅。話雖關切,偏生說得刺耳。花舞聞蛾眉輕蹙,轉瞬又展顏笑道:桃紅妹妹既來了,不妨一同用些粗茶淡飯?
桃紅睨了眼桌上膳食,冷笑道:殿下在庵中每日青燈黃卷,清粥野菜,爾等倒在此大魚大肉,好不快活。
劉慶見她處處刁難,心知是為舊主鳴不平,也不惱火,只指著桌上兩葷一素道:姑娘管這叫大魚大肉?
我說是便是!桃紅梗著脖頸,活似只炸毛的鵪鶉。
劉慶搖頭苦笑:也罷。花舞,給桃紅姑娘添副碗箸。
桃紅盯著那碟醬爆肉片直咽口水——自隨殿下出家,已數月未嘗葷腥。嘴上卻還硬撐:誰稀罕!
花舞瞧她這般情狀,心下莞爾。徑自取來青瓷碗箸,又替她卸下竹簍,柔聲道:走了這許多山路,妹妹且歇歇腳。
桃紅被那肉香勾得魂兒都飄了,半推半就被按在凳上。忽又驚跳起來:這如何使得!奴婢豈敢與將軍同席!
劉慶執壺斟了盞粗茶推過去:寒舍不講這些虛禮。姑娘遠來是客,但坐無妨。
桃紅腹中饞蟲作祟,終是抵不過誘惑。竹箸顫巍巍夾起片油亮亮的五花肉,甫一入口便瞪圓了眼睛:走了這許久...唔...當真餓煞人也!
花舞見她狼吞虎咽,連夾幾筷菘菜與她:山中清修想必辛苦。
桃紅腮幫鼓脹,含混道:這菘菜怎的比王府廚子做得還鮮?忽覺失,偷眼去瞟劉慶。
花舞頰生紅暈,赧然道:妾身不善庖廚,皆是...皆是郎君手藝。
什么?桃紅險些噎住,不可置信地瞪著劉慶:你竟會烹飪?
劉慶漫不經心撥弄著盤中菜梗:雕蟲小技,不值一提。
桃紅撇撇嘴:堂堂七尺男兒,不思建功立業,倒鉆研起婦人活計。
劉慶無奈攤手:宅中就我與花舞二人,若不自炊,莫非餐風飲露?
桃紅筷子地拍在桌上:以將軍如今身份,縱使雇不起廚子,也該叫酒樓送膳!
劉慶苦笑著摸出空癟的荷包晃了晃,銅錢相撞聲稀落可數。
桃紅頓時語塞,訕訕道:是...是奴婢思慮不周。
無妨。劉慶望向那尊被紅綢半掩的佛像,鄭重道:郡主這份心意,劉某銘感五內。
桃紅望著劉慶與花舞相偎的身影,到了嘴邊的話又被她生生咽下。殿下臨行前那一句“休得多”如重錘般壓在心頭,她只得福了福身,轉身離去。石板路上,她的腳步比來時沉重許多,裙角掃過墻根新生的青苔,恍若她此刻亂如麻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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