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下頜滴落,在青磚上砸出細小的坑洼,劉慶驚愕道“你可知此舉會讓朝中官如何編排?”
孝明公主半掩團扇,指尖輕輕摩挲扇骨上的朝鮮文刻字:“國之將破,名節何用?”她抬眼望他,眼尾的胭脂被雨水暈開,宛如滴血的紅梅,“再說了——”她輕笑,“侯爺這般人物,倒也不算辱沒了我。”
劉慶的手指驟然攥緊廊柱,“你……”他怒極反笑,這還強行送貨上門成自然了?
卻見孝明公主已轉身走向桃紅,姿態優雅如赴宴的貴婦。她的裙擺掃過積水,驚起幾只避雨的螢火蟲,綠光在她發間流轉,恍若王冠上的寶石。
“有勞妹妹帶下路了。”她的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婉,卻在與劉慶擦肩而過時,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侯爺想必也想知道如何入朝吧?”
桃紅前面帶路,檐角殘雨恰好滴在她腕間銀鐲上,發出清響。她忍不住回頭望去,對劉慶做了一個鬼臉。。。。。。
“郡主怎的親自動手?”桃紅望著她手中的青瓷碗,碗里盛著新熬的粟米粥,上面浮著幾片金黃的銀杏葉,“你想吃甚告訴我便是了。”
孝明公主輕拂衣袖,露出腕間新換的翡翠鐲子:“在朝鮮時,母妃常說‘十指不沾陽春水,難知民間疾苦深’。”她舀起一勺粥吹了吹,熱氣氤氳中,眼角的黛眉微微上挑,“何況要與侯爺共赴險途,總得學些中原人的手藝。”
劉慶立在廊下,手中的《登萊海防圖》被晨風吹得嘩嘩作響。他望著孝明公主俯身盛粥的模樣,廣袖滑落處露出的肌膚欺霜賽雪,忽然想起遼東戰場上見過的白樺樹皮——看似脆弱,實則堅韌如鐵。
“郡主這是要做賢內助?”他故意將“賢內助”三字咬得極重,目光掃過她發間新插的茉莉——那分明是桃紅昨夜才摘的。
孝明公主抬頭,眸中流轉的秋波比江南春水更瀲滟:“侯爺覺得,我不像?”她起身時,裙角掃過廊下青磚,那里還殘留著昨夜暴雨沖刷的水痕,“不過是學些粗淺本事,免得拖累侯爺。”
忽有兵部差役騎馬而至,馬蹄聲驚飛了檐下燕子。那差役呈上鎏金匣,匣中放著關寧軍花名冊,羊皮紙上的墨字尚未干透:“平虜侯,這是吳帥親點的精兵。”
劉慶隨手翻開,目光掃過“王大猛,年三十五,善使陌刀”“張鐵牛,臂力過人,曾拽牛尾倒行百步”等批注,忽然輕笑——這些名字倒比戲文里的好漢更威風,只不知戰場上能撐幾個回合。
“接兵點就定在山海關吧。”他合上花名冊,鎏金匣扣合時發出清脆的“咔嗒”聲,驚得孝明公主手中的粥勺險些滑落,“另外登萊水師的海船,十日后便要備齊。”
孝明公主的指尖在碗沿碾出細小的月牙痕:“侯爺可知,從山海關到登萊,快馬也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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