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奴的八旗鐵騎,折在他手里的沒有五萬也有三萬!”
“噤聲!莫要觸了煞星霉頭!”
話語間夾雜著此起彼伏的吞咽聲,士兵們慌忙整隊,生怕慢一步就錯過飯點。
楊清望著重新規整的隊列,抹了把額頭的冷汗。他忽然想起今早劉慶翻閱名冊時,指尖停在“王大猛”名字上的那抹冷笑。
此刻看著滿地尸首,他終于明白——這位看似閑散的侯爺,骨子里流淌的,是比沙場更冷冽的鐵血。
暮色如墨,緩緩浸透登州城的角角落落。十二日的長途跋涉,讓這支所謂的“援朝大軍”愈發顯得狼狽不堪。
兵卒們衣衫襤褸,有的草鞋早已磨穿,赤著的雙腳布滿血泡與塵土;武器東倒西歪,銹跡斑斑的刀槍在夕陽下泛著黯淡的光。
隊伍行至登州碼頭,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驚得棲息在桅桿上的海鳥撲棱棱四散飛去。
劉慶勒住烏騅馬,望著眼前密密麻麻的漁船與戰艦。海風裹挾著咸腥的氣息撲面而來,掀起他染滿征塵的披風。
岸邊,登州水師總兵楊文岳身著鎖子黃金甲,腰間懸著一柄寒光閃閃的寶劍,正皺著眉頭打量這支破破爛爛的軍隊。他身旁的將校們交頭接耳,眼神中滿是詫異與不屑。
“侯爺,你這軍可打仗?”楊文岳大步上前,目光如炬,直視劉慶的眼睛。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在碼頭上空回蕩,驚得幾個疲憊不堪的兵卒抬起頭來。
劉慶輕輕拍了拍烏騅馬的脖頸,安撫著它因長途奔波而躁動不安的情緒,淡然道:“能行軍,自然能打仗。”他的語氣平靜,仿佛眼前這支殘軍在他眼中,仍是那支戰無不勝的勁旅。
楊文岳卻忍不住搖頭,臉上滿是憂慮:“侯爺,不是我說,這軍隊遇上那清軍,恐難有一合之力。”
他伸手一指隊伍中幾個拄著木棍、面黃肌瘦的老兵,“且不說兵卒的體魄,單看這兵器甲胄,如何能抵擋清軍的鐵騎與強弓?”
劉慶嘆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無奈:“這我有何法,陛下就給了這兵。”
他想起這一路的艱辛,為了糧草,他不得不強令沿途官府供給。那些買賬的還好說,遇到不買賬的,他只能動用鞭子,用強硬手段逼他們就范。
如今,崇禎的案頭怕是堆滿了彈劾他的奏折,但他又何嘗愿意如此?沒有軍餉,沒有糧草,他總不能看著這萬人的軍隊活活餓死在路上。
楊文岳聞,又是一聲長嘆。他雖奉旨隨劉慶入朝,但心中早有盤算。他的水師擅長海戰,在海上與清軍周旋尚可,但要讓他率軍登陸作戰,卻是萬萬不敢。
原本聽聞劉慶威名赫赫,以為陛下會撥給他精銳之師,卻不想竟是這般光景。“侯爺,此番入朝,兇險異常。”楊文岳壓低聲音道,“若能有充足的火器,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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