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內諸將聞,皆是神色微動。有人暗暗握緊腰間刀柄,有人眉頭緊鎖陷入沉思。孝明公主本倚在屏風旁,此刻卻驟然上前,繡著木槿花的裙裾掃過滿地塵灰:“走?侯爺怎能棄我父王于不顧!漢陽城中,他……”
“公主若想以卵擊石,大可以披掛上陣,擂鼓助威。”劉慶頭也不回,語氣冷得似淬了冰,“但本侯麾下這萬余將士,可不是為了陪人送死而來。”他轉身時,甲胄上的明字徽章在日光下泛著冷光,與孝明眼底的淚光形成刺目對比。
孝明咬著下唇,眼眶通紅,似有千萬語堵在喉間。她死死盯著劉慶,那目光里既有怨懟又有不甘,仿佛要將眼前這個鐵石心腸的男人看穿。
劉慶卻已轉向樸大勇,目光如炬:“樸大人久居朝鮮,對局勢想必比旁人清楚。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樸大勇偷瞄了眼神色凄然的孝明,喉間發出一聲嘆息。他撲通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聲音里滿是悲愴:“將軍明鑒!漢陽城高墻厚,清軍精銳駐守,我等這點兵力,去了也是以肉飼虎。”
他抬起頭時,眼角已泛起淚光,“只是吾王尚在城中受苦,我等卻無力營救……”說到此處,他的聲音哽咽難續,粗糙的手掌重重捶在胸口,發出沉悶的聲響。
劉慶的指尖叩擊著斑駁的檀木桌案,目光掃過輿圖上蜿蜒的漢江,忽然開口:“諸君可知,為何我等必須撤離仁川?”他的聲音混著窗外的浪濤聲,低沉如暮鼓晨鐘。
堂中諸將面面相覷,唯有樸大勇咽了口唾沫,盯著輿圖上漢陽與仁川之間那道狹窄的走廊——那是騎兵最擅長馳騁的平原地帶。
“此處距漢陽不過數十里,”劉慶的指尖重重劃過地圖,“多爾袞的鐵騎若全力奔襲,半日可至。”他抬眼望向孝明,她今日未著華服,只松松挽著墮馬髻,耳垂上的東珠墜子隨著呼吸輕輕晃動,“若被包了餃子,莫說救朝鮮王,我等連葬身之地都難尋。”
殿內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楊文岳掀開竹簾而入,腰間的水師佩刀與甲胄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掃過眾人緊繃的面色,不禁挑眉:“諸君這是為何?莫不是要與清人在此決戰?”
“正議此事。”劉慶將輿圖一卷,隨手丟在案上,“楊大人來得正好。劉某打算今夜拔營,撤離仁川。”
“撤離?”楊文岳的濃眉擰成疙瘩,“那我水師……”
“楊大人護送我等至此,已是大功一件。”劉慶打斷他,目光落在楊文岳被海風吹得黝黑的臉上,“接下來的路,劉某自會率軍前行。”
楊文岳的瞳孔微微收縮,忽然意識到了什么:“侯爺是想讓楊某先回登萊?”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可察覺的釋然,卻又有幾分被輕視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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