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布木布泰猛地轉身,翡翠朝珠在頸間繃成一線,朝鮮義兵四起,皆因你縱容士兵屠城劫掠!濟爾哈朗已聯名六部上奏,說你專擅威福,意圖不軌她忽然壓低聲音,更有人彈劾你在朝鮮,圖謀......
荒謬!多爾袞驚怒交加,卻在目光觸及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時驟然噤聲。
布木布泰望著他眼底翻涌的痛楚,忽然感到一陣疲憊。她揮手屏退乳母,殿門關閉的輕響中,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凝固成冰。
多爾袞,她的聲音忽然溫柔,卻比冷冷語更令人心驚,你我皆知,有些路一旦走偏,就再難回頭。她抬手撫上他的臉,指尖掠過他耳后那道淡疤,如今新皇年幼,本宮需要你做大清的柱石,而非......
而非什么?他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讓她皺眉,大玉兒,你明明知道我......
住口!她猛地抽回手,白玉鐲子應聲而碎,這里只有太后與攝政王。她望著滿地玉屑,忽然輕笑,明日早朝,你且遞上《請罪疏》,就說因中劉慶奸計,致糧草被毀。至于朝鮮......她頓了頓,暫且休兵吧。現在朝鮮就算拿下也如同雞肋了,而大明已生巨變,我們的方向應該變了。
多爾袞望著她決絕的神情,原來從始至終,他都只是她棋盤上的一枚棋子,可他卻甘之如飴。
是,太后。他叩首在地,聲音里帶著認命的苦澀,臣弟告退。
他起身時,瞥見暖閣角落的搖籃里,嬰兒正睜著眼睛看他。那雙眼睛像極了布木布泰,卻又藏著幾分他讀不懂的狡黠。
殿外,北風卷起滿地瓊瑤。多爾袞踩著雨水走向玄武門,腰間的狼首刀忽然發出清越的鳴響——那是布木布泰送他的成年禮,刀柄內側還刻著生死相隨四字。
他摸過那些早已被歲月磨平的刻痕,忽然輕笑出聲。原來所謂生死相隨,不過是她要他生,則生;要他死,則死。
崇禎十六年深秋,大巴山的霧氣像浸透墨汁的棉絮,裹著淅淅瀝瀝的冷雨,將棧道上的馬蹄聲壓得沉悶。李自成勒住青騅馬,望著崖壁上蜀道難的摩崖石刻,鐵胎弓上的牛筋弦還在滴著水——三日前在劍門關,他用這張弓射穿了張獻忠親衛的咽喉。
闖王,前隊已控住陽平關!劉體純的吼聲震落崖上枯藤,他的鐵鞭纏著半幅蜀錦,那是從張獻忠收刮之中搶來的,此刻卻被雨水浸得發臭。李自成摸了摸腰間的鎏金鞘短刀,刀鞘上字烙痕在霧中若隱若現,三日前他在成都皇城與張獻忠算是徹底的決裂。
張獻忠的酒盞砸在蟠龍柱上時,檐角銅鈴正響到第九聲。他赤著上身,胸前的豹子紋身隨著呼吸起伏,酒氣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闖王!這四川天府之國,夠弟兄們快活三輩子!你偏要去那窮陜北喝西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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