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慶仰頭望著城頭飄揚的字旗,紅底皂龍旗角掃過垛口,驚落一串冰棱。吊橋縫隙滲出的血水已在冰面凝出暗紅花紋,宛如某種不祥的讖語,隨著夜風輕顫。
劉賊早降,可全尸!羽箭擦著耳畔飛過,箭桿綁著的紙條在風中獵獵作響。劉慶捏碎紙條,城頭傳來英俄爾岱的狂笑,肥胖的身影倚著女墻,貂裘大氅下露出鎏金刀柄,刀刃反射的冷光刺得人眼疼。
你若退出朝鮮,我可保爾全身而退!劉慶的吼聲震落檐角冰錐,卻被英俄爾岱的嗤笑打斷。憑你數千破弩?清軍守將拍了拍垛口擺放的佛郎機炮,銅炮口結著霜花,咱家有這紅夷大炮!
夜風撲來,劉慶回望身后就地取材,打造投石機!讓人堆土坡,越高越好!楊清應聲而去。
暮色壓城時,十尺高的土坡已堆至護城河邊。劉慶站上坡頂,風帽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扣動諸葛神弩扳機,弩箭劃破夜空,卻在距城頭數尺處頹然墜落,箭鏃插進地面。英俄爾岱的嘲笑聲再次傳來,城頭支起的大鍋正冒起滾滾熱氣,宛如清軍燃起的囂張氣焰。
加快速度!劉慶踹了踹尚未完工的投石機,橡木支架發出吱呀哀鳴。朝鮮義士們赤裸著上身敲擊著圓木,如今,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投石機,對抗紅夷大炮的轟鳴。
夜更深,這一夜不是平靜的夜,城外瘋狂的打造攻城器械,城內也是不停的搬運著滾木,落石。劉慶蹲在篝火旁打磨箭頭,李孝明遞來熱酒:侯爺,英俄爾岱在城頭熬了熱油。
知道了。劉慶灌下烈酒,灼燒感從喉嚨蔓延至丹田。他望著遠處城頭晃動的火把,“這又是一場苦戰。
天剛明,半醒間的劉慶聽見傳來驚天動地的轟鳴——英俄爾岱下令開炮了。回頭望去,土坡已被轟出巨大缺口,朝鮮義士的殘肢掛在投石機上,宛如破碎的風箏。他攥緊韁繩,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曾幾何時,自己也成了被火器對付的一方了。
繼續堆土坡!他的吼聲被炮聲吞沒,投石機給我對準城樓角樓!朝鮮義士們從廢墟中爬出,用血肉之軀填補缺口,有人撿起斷裂的諸葛神弩,弩臂上的八卦紋在火光中明明滅滅。劉慶站在新堆起的土坡上,看見英俄爾岱正站在城樓中央,舉起令旗準備第二波炮擊。
就是現在!他猛地揮動手臂。數十架投石機同時發出轟鳴,巨石劃破夜空,帶著朝鮮義士的血與恨,砸向角樓。英俄爾岱的驚呼聲被磚石崩塌聲淹沒,字旗應聲倒地,旗桿刺穿了油鍋,火焰瞬間吞噬了整個城樓。
紅夷大炮的轟鳴震得護城河水倒流,劉慶伏在土坡后,看著投石機的橡木支架被實心彈丸擊得粉碎,木屑混著鐵砂嵌入凍土。身旁朝鮮義士的斷肢還在抽搐,弩箭上的羽毛被氣浪掀飛,宛如斷線的風箏掠過血沫翻涌的護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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