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永福望著滿目瘡痍的街道,斷壁殘垣間,不時有流賊舉著火把呼嘯而過,火光照亮他們臉上猙獰的笑容。他緩緩搖頭,喉間像是堵著塊燒紅的炭,艱澀得發不出聲。
“大人,我們撤啊!”李奇才突然扯開嗓子吼道,聲音在死寂的街巷中格外刺耳,“再不撤,平逆軍就真完了!”他的眼神里充滿了絕望與不甘,握劍的手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陳永福慘然一笑,笑容比哭還難看。他抬起頭,望向被火光映紅的天空,語氣中滿是無奈與悲涼:“撤?如今這流賊入得城來,城里城外都是流賊,我們往哪撤?”寒風卷起他凌亂的發絲,露出他眼角深深的皺紋和眼底化不開的疲憊。
李平安握緊腰間的刀,指節泛白,他強壓下內心的恐懼,沉聲道:“我們大軍在南門,快去南門!”他的眼神中還殘留著一絲希望,似乎把南門當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陳永福沉默良久,目光掃過身邊僅存的殘兵,他們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眼神中卻透著對生的渴望。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長槍,槍桿上的血槽里還積著未干的血:“走!去南門!”
南門城樓在夜色中如同一座沉默的巨獸,火把的光芒在城垛間明滅不定,映照著守軍們緊繃的臉龐。凜冽的寒風掠過城頭,吹得“平”字大旗獵獵作響,也卷起地上未干的血跡,血腥味在空氣中愈發濃烈。
這里的守軍雖未得軍令未敢擅動,卻早已枕戈待旦,刀槍林立,箭矢上弦,每一雙眼睛都警惕地注視著四周,宛如一張張蓄勢待發的弓弦。
當陳永福一行人渾身浴血、狼狽不堪地奔至南門下時,守城的將士們心中猛地一沉。看著他們殘破的衣甲、帶血的兵器,以及臉上掩不住的絕望與疲憊,眾人皆知大事不妙。城門緩緩打開,幾名將領快步上前,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慮:“大人,現在如何是好?”
陳永福仰頭望著城樓,火光將他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臉上的血污混著汗水,一道道干涸的血痕如猙獰的紋路。他掃視著眼前這些同樣疲憊卻仍堅守崗位的將士們,目光掃過他們緊握著兵器的手,掃過他們眼中閃爍的不安與期待。
“開南門,沖出去!”陳永福的聲音低沉卻堅定,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能不能活下,就聽天由命吧!”
他的話語如同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頭。城樓上短暫地陷入了寂靜,唯有寒風呼嘯而過,吹得火把噼啪作響。
片刻后,將士們齊聲應諾,聲音中帶著視死如歸的悲壯。隨著一聲聲沉重的號令,城門緩緩開啟,吱呀的聲響在死寂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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