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望向殿外,陰云正吞噬最后一縷日光,恍惚間竟似看見清軍鐵騎踏破鴨綠江的慘狀。
鎏金燭臺搖曳,將楊清冷硬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這恐怕是建奴玩的一手恐嚇吧,真當我不知,建奴舉國之力已陳兵山海關,意圖南下,這李淏哪來的兵卒,莫非是各位大人在暗中協助?”話音如淬了毒的箭矢,精準射向群臣的要害。
李孝明原本低垂的眼瞼猛地抬起,鳳目迸發出銳利的光。她挺直脊背,玄色翟衣上的金線鳳凰隨著動作微微顫動,宛如即將展翅的真凰。她冷冷掃視階下,那些心懷鬼胎的大臣們如遭雷擊,有兩人甚至踉蹌著后退半步,慌忙將視線藏進廣袖之中。
“若無建奴,我想爾等所傾力資助的兵卒也難敵我大明天軍吧?”楊清往前踏出一步,甲胄相撞發出清響,威壓如潮水般漫過整個大殿。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唯有金尚憲暗中攥緊了朝笏,象牙質地的板子被他捏得微微發燙。這位老臣望著龍椅上的李孝明,心中暗自嘆息:“要是陛下是男兒身,何來這些麻煩事,這建奴才走,朝中就不安寧了。”
他比誰都清楚,那些妄圖迎回李淏的人,有的是迂腐的禮法衛道士,有的則是覬覦新朝權力分配的投機者。
李孝明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令人膽寒的平靜:“眾愛卿,朕自登基以來,無時不殫精竭慮,思慮國家如何強盛,爾等卻屢次三番的意圖以朕為女兒身為由來反對,呵,朕也是跟隨著大軍征戰過的,雖未親手弒敵,但也不懼血,若不是新朝還需要各位扶持,真當朕不敢sharen?”
她的指尖深深掐進龍椅扶手上的雕花,胭脂紅的蔻丹在金絲楠木上劃出細小的劃痕。
楊清適時上前一步,抱拳朗聲道:“爾等無需再論迎接李淏之事,這等背棄祖宗,淫穢宮闈之人若做了你們的王,豈不是丟盡爾等的臉,我想我朝陛下也斷然不會下旨冊封。”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后定格在幾個神色慌張的大臣身上,“有事上奏,無事退朝!”
待群臣魚貫而出,李孝明原本緊繃的身體瞬間垮塌。她踉蹌著跑下丹陛,撲向角落的木桶,劇烈的干嘔聲在空曠的大殿回蕩。楊清的眉頭擰成死結,大步上前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陛下是怎么了?”
李孝明又嘔出一口酸水,蒼白的臉上浮起不正常的紅暈:“無妨,可能是有些風寒罷了。”但她顫抖的指尖和泛青的唇角,卻將虛弱暴露無遺。
楊清盯著她眼下的烏青,心中警鈴大作:“我看不太像吧,傳太醫來看看吧。”
當太醫的手指搭上李孝明腕間時,整個寢殿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老醫正的喉結上下滾動,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連聲道:“這個,這個……”
“說!”李孝明猛地抓住床幔,繡著并蒂蓮的綢緞在她掌心揉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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