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時已是未時三刻。劉慶率軍轉向安定門內的戚畹府——這是崇禎祖母家的外戚府邸,府中老夫人是萬歷皇帝的妹妹,按輩分是崇禎的姑祖母。
    戚畹府的朱漆大門緊閉,門環上纏著白綢——府中正在辦喪事。劉慶皺著眉叩門,許久才有人隔著門縫問:誰啊?我家老夫人薨了,正辦白事呢!
    奉旨抄家。劉慶簡意賅。
    門開了條縫,露出個披麻戴孝的管家,哭喪著臉說:侯爺行行好,老夫人剛咽氣,您這...這不吉利啊!
    丁三不耐煩地推開管家:少廢話!吉不吉利,陛下的旨意最大!平逆軍涌入府中,只見靈堂布置得極盡奢華,金絲楠木棺材上鑲嵌著貓眼石,兩側紙人紙馬做得栩栩如生,甚至還有幾個用紙扎的金山銀山。
    好個辦白事!劉慶指著紙扎的金山,比尋常百姓家的喜事還風光!他走向內院,卻聞到一股濃烈的胭脂香。推開西跨院的房門,只見滿室皆是梳妝匣,鏡臺上擺著西域進貢的玫瑰精油,墻角的樟木箱里滾出不少螺鈿鑲嵌的首飾盒。
    侯爺,快看!一名士兵撬開梳妝臺的暗格,里面沒有珠寶,只有半罐胭脂。丁三湊過去聞了聞,突然捏起一點胭脂捻碎,只見胭脂里裹著細小的金箔:奶奶的!這老虔婆把金子磨成粉,摻在胭脂里!
    劉慶臉色鐵青,下令搜查全園。士兵們在假山石縫里找到用胭脂罐藏的金粉,在老夫人的壽衣夾層里拆出縫著的金葉子,甚至在靈堂供著的往生牌背面,都貼著薄薄的金箔。最令人作嘔的是,在老夫人的陪葬品中,竟有幾個翡翠痰盂,里面塞滿了用胭脂膏黏住的碎金。
    戚畹貴胄,食君之祿,卻如此貪墨!劉慶一腳踢翻供桌,豬頭祭品滾落在地。管家嚇得魂飛魄散,跪地求饒:侯爺饒命!這些都是老夫人攢的體己錢......
    體己錢?劉慶指著滿院的金粉,你家老夫人用金粉擦臉,可知城外百姓正在易子而食?他想起出征時小宋集百姓送的糙面餅,喉頭一陣發緊,把所有金粉熔了,充作軍餉!至于這老虔婆的棺材......
    他頓了頓,看著金絲楠木棺上閃爍的貓眼石,最終揮揮手:罷了,讓她帶著這些體己錢下葬吧,到了地下,也好向列祖列宗交代!
    抄沒戚畹府時,已是申時。劉慶率軍路過一條偏僻街巷,忽聞陣陣啼哭。循聲望去,只見巷口搭著個簡陋的粥棚,幾個面黃肌瘦的婦人正圍著空鍋哭泣,旁邊躺著幾個奄奄一息的孩子。
    怎么回事?劉慶翻身下馬。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顫巍巍地說:軍爺...這是最后的一點米...今早剛熬完...孩子們都餓了三天了...她指著墻角一個凍僵的孩子,這娃昨晚還喊餓...今早就沒氣了...
    喜歡崇禎十五年:我在開封當縣丞請大家收藏:()崇禎十五年:我在開封當縣丞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