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我。劉慶攤開雙手,火銃在腰間輕輕晃動,炮彈可不長眼,能撿回條命已是萬幸。
    若不是你夜襲!吳三桂抓起酒碗砸向地面,陶片飛濺間,他又抓起酒壺猛灌,劉慶!別讓我逮著機會...
    機會?劉慶湊近,火光照亮他眼中戲謔,你覺得困在此處,還能翻出什么風浪?
    吳三桂握酒壺的手驟然收緊:你要殺我?
    劉慶掀開帳簾的剎那,松明子爆出燈花,將他玄色披風上的麒麟紋照得明明滅滅。雪粒混著寒風撲入帳內,打濕了吳三桂未及包扎的傷口,血痂被凍得發緊。若想取你性命,何必費心施救?他把玩著腰間火銃,槍管在燭火下泛著幽藍,我要以德服人。
    吳三桂突然嗤笑,牽動后背傷口,疼得倒吸涼氣:你有屁的德!他望著劉慶腰間懸掛的虎頭金鈴,鈴舌刻的天子守國門已被血銹填滿,夜襲關寧軍大營,用開花彈炸傷主將,這便是你的德?
    劉慶走近胡床,靴底碾碎陶片發出脆響。他見吳三桂頹然趴在床板上,露出的后頸新結血痂在酒液中泛白,忽然想起后世評書中沖冠一怒為紅顏的唱段:將軍的仇,是國仇,還是父仇,亦或奪妻之恨?
    吳三桂猛地轉頭,左眼腫成血窟窿:你知道?松明子的青煙飄過他臉側,將右頰未消的掌印映得青紫。
    劉慶笑了笑:某略知。
    住口!吳三桂看著他這副神棍一樣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掙斷腕間繩索,卻因牽動斷骨痛得渾身發抖。
    劉慶將絹帕擲在他胸口,望著帳外關寧軍營地的火把:若某晚到一日,將軍怕是已在山海關城頭,迎多爾袞入關了吧?
    我沒有!吳三桂抓起枕邊的藥碗砸向地面,琥珀色的儀封春濺上劉慶靴面。老醫倌捧著夾板的手一抖,骨針掉在青磚上叮當作響。劉慶拾起地上的斷骨,指腹擦過骨茬處的馬糞痕跡:建奴許諾的平西王爵位,難道不是真的?
    吳三桂瞳孔驟縮,鎖子甲下的密信仿佛突然灼燙起來。劉慶解下酒壺晃了晃,儀封春在壺中撞出清響:將軍可知,洪承疇降清時,其母在泉州老家如何?他想起孫苗轉述的野史,自縊身亡,懸梁前還罵他是夷狄走狗
    那是我家事!吳三桂的怒吼震得帳頂積雪簌簌掉落。劉慶卻按住他的斷腿,聽著對方壓抑的悶哼:若引清軍入關,他日史書會如何寫你?開門揖盜四字,怕是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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