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明臣,諸位也是明臣。劉慶的聲音撞在帳頂的牛皮上,我們為何戍守此關?他指向帳外隱約可見的長城輪廓,為大明抵御建奴,為百姓守護家園!火銃在腰間輕輕晃動,槍管上二字映著跳動的燭火,如今陛下雖薨,但大明的旗不能倒!
    馬寶游擊突然按刀而立,鎏金刀柄在燭火下閃著冷光:侯爺可知,李自成此刻正...話未說完便被劉慶打斷:流賊必剿,但眼下最急是防建奴入關!他猛地扯開案上的輿圖,多爾袞大軍的推進路線用朱砂標得觸目驚心,誰若再提借兵二字,便是與大明列祖列宗為敵!
    帳外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劉慶望著關寧將領們變幻的臉色,想起昨夜吳三桂咳出的血花——那個曾自詡的梟雄,此刻正躺在后帳,枕邊放著陳圓圓的血書與多爾袞的密信。
    末將愿聽侯爺調遣!吳國貴突然跪地,鐵膝撞得青磚生響。他想起家鄉被建奴焚毀的村莊,想起母親臨死前刺在他心口的二字,但求能殺回遼東,為父老報仇!
    高得捷將軍顫抖著解下腰間的令牌,牌面刻的字已被血銹填滿:老臣...曾誤信讒...他的聲音哽咽,若侯爺不嫌棄,愿率選鋒營為先鋒!
    當朝陽穿透帳簾,劉慶的玄色披風被染成金紅。他看著帳下跪滿的關寧將領,那些飽經戰火的臉上重新燃起戰意,突然想起孫苗繡在戰旗上的二字。遠處傳來換防的號角聲,平逆軍的虎頭旗與關寧軍的字旗并立城頭,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宛如大明王朝最后不屈的脊梁。
    劉慶按在帥案上的手掌用力,檀木案幾發出沉悶的吱呀聲。他望著帳下關寧將領們復雜的眼神——高得捷將軍捻著胡須的手指微微顫抖,吳國貴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唯有馬寶游擊的鎏金刀柄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本侯下的第一條軍令!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帳頂懸掛的令旗嘩啦啦作響,不放建奴一兵一卒入關!話音未落,火銃在腰間重重晃動,燧石擊發裝置的反光掃過眾將臉龐。
    回應聲參差不齊,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欲將平逆軍,關寧軍一分為二。劉慶展開輿圖的手頓了頓,桃花澗的標記處還留著吳三桂的朱砂指印,一千人留關協防,他指向吳國貴,你率夷丁突騎為先鋒,又看向高得捷,你領選鋒營為后應。
    當十萬關寧軍隨我進京的命令落下,帳內突然響起甲葉摩擦的輕響。馬寶游擊的佩刀彈出半寸,卻在看到劉慶腰間尚方寶劍時猛地頓住。
    北京...高得捷將軍喃喃重復,蒼老的聲音里帶著如釋重負,終于要打回去了...他想起崇禎七年守宣府時,皇帝親賜的蟒袍至今藏在箱底,蟒眼鑲嵌的寶石早已被他摳下換了軍糧。
    關上的紅衣大炮,一律轉向關外!劉慶的令旗重重拍在歡喜嶺標記上,那里用紅筆圈著多爾袞的行營位置。他瞥見紅夷炮圖樣旁吳三桂的批注可轟三十里,筆尖劃過處,紙背透出深深的刻痕。
   &n-->>bsp;對內防務,本侯親自坐鎮。他解下虎頭金鈴晃了晃,鈴舌刻的天子守國門在火光中明明滅滅,李賊若來,我等需一戰定乾坤!
    帳外突然傳來火炮轉動的轟鳴,那是平逆軍正在調整炮位。劉慶望著將領們陸續退出的背影,忽然想到:要讓關寧軍甘心賣命,得先斷了他們降清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