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城外忽起一陣朔風,將戰旗卷得獵獵作響。劉慶舉起千里鏡,鏡片里多爾袞身披玄狐大氅,正舉著同樣的西洋鏡遙遙相望。兩人目光在鏡中交匯,一個唇角微勾,一個撫掌而笑,寒意卻順著鏡筒滲入骨髓。
    關寧鐵騎的慘叫聲混著金鐵相擊之聲傳來。高得捷的傳令兵渾身浴血,滾鞍下馬時帶出一道血痕:“侯爺!鐵騎已折損三成!高將軍問……”
    “擂鼓!”劉慶一腳踢翻案幾,茶盞碎裂的脆響中,他抓起染血的令旗狠狠揮舞,“李自成不退,戰鼓不停!”
    城下,高得捷的銀槍已卷了刃,鎖子甲上凝結的血痂隨著動作簌簌掉落。他劈倒最后一名敵兵,踉蹌著望向城頭,那面“劉”字大旗在暮色里獵獵作響,戰鼓聲卻似催命符般一聲緊過一聲。“吳帥在時,也不曾這般……”他的嘶吼被新一輪喊殺聲吞沒,鐵蹄踏來,濺起的泥漿糊住了他睜大的雙眼。
    吳國貴的長槍挑飛一名大順軍的頭顱,溫熱的血雨澆在臉上。
    “侯爺當真要將鐵騎往死路上逼?”一名關寧老將跪伏在地,甲胄縫隙里滲出的血染紅了青磚。
    劉慶猛地轉身,“當年戚家軍鏖戰臺州,三日三夜未下城墻!”他一腳踩在城堞上,指向關外如林的敵陣,“今日清軍壓境,你們卻在此哭哭啼啼!關寧鐵騎的刀,是用來殺敵的,不是用來擦靴底的!”
    劉慶望著城外翻涌如潮的敵陣,袍角被朔風掀起獵獵作響,突然轉頭對林致遠沉聲道:“去,把我們的吳大人請上城來,讓他看看他的好兒郎如何奮勇。”話音未落,指尖已在城堞上劃出三道白痕,青磚碎屑簌簌而落。
    林致遠心頭一顫,望著主將眼底翻涌的暗潮,抱拳沉聲道:“諾!”轉身時鐵甲相撞發出清越聲響,他疾步穿過硝煙彌漫的城樓,心中暗自思忖——侯爺素來沉穩,今日這般急躁,怕是察覺到了北水門那暗藏的致命缺口,平逆軍此刻恰似懸于刀刃之上,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吳三桂被四名親兵用軟榻抬上城頭時,玄色蟒袍已浸透冷汗,蒼白的面容在夕陽下泛著青灰。
    吳國貴在陣中瞥見這一幕,握槍的手猛然收緊,甲胄下的脊背瞬間繃成一張滿弓,喉間發出壓抑的悶哼;城上的關寧老將們則怒目圓睜,銀須隨怒喝顫抖:“侯爺!將軍重傷至此,你這是何意?”
    劉慶猛地轉身,猩紅披風掃過滿地箭鏃,寒光在眼底凝成實質:“我只想告訴諸位,本侯爺與將軍在此,無論是李自成想奪關,還是清軍欲叩關,都得踏過我二人的尸體!”他俯身時,玄鐵護腕重重磕在吳三桂榻邊,驚得榻上人猛然一抖,“將軍,你說我說得對嗎?”
    吳三桂喉結艱難滾動,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侯爺……自然說得極是……”
    喜歡崇禎十五年:我在開封當縣丞請大家收藏:()崇禎十五年:我在開封當縣丞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