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惜火炮的danyao還是不足啊,而紅衣大炮,他不想轉過來,他更擔心的是關外。
    關外暮靄沉沉,他望著白霧繚繞的山巒,眉頭擰成鐵疙瘩。關內李自成的人馬在關下亂作沸鼎,喊殺聲與哀嚎聲此起彼伏,卻勾不起他半分注意力。
    “侯爺,清軍來了!”林致遠跌跌撞撞奔來,鐵甲上還沾著城磚碎屑,發冠歪斜,顯然是一路疾跑來報。劉慶瞳孔驟縮,佩劍“嗆啷”出鞘半截又猛地歸鞘。
    站在雉堞間極目遠眺,暮色里隱約可見旌旗如林。劉慶瞇起眼,目光掃過城下散落的關寧軍旗號。那些平日里威風凜凜的將軍們,此刻或整飭甲胄,或交頭接耳,竟無一人面露驚色。“昨夜可有異常?”他的聲音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凍得林致遠脖頸發僵。
    順著劉慶的視線望去,北水門方向傳來隱隱約約的異響。昨日還橫亙河面的鐵索拒馬,此刻竟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碎木殘片在浪頭間沉浮。
    劉慶盯著吳國貴所部駐扎的營帳,嘴角勾起森冷弧度,指節捏得發白:“好個釜底抽薪之計。”
    他喝道“你馬上去給丁三傳令,平逆軍撤,讓關寧鐵騎上。”
    令旗翻飛如蝶,丁三望著撤退的旗號,長槍在掌心攥出冷汗。身后李自成的歡呼混著馬蹄聲傳來,他卻不敢回頭——方才激戰中,平逆軍兩千兒郎結陣絞殺敵陣,刀鋒所過之處血霧彌漫,大順軍的尸首幾乎堆成了人墻。
    李自成松了口氣,這平逆軍給的壓力著實太大了,他根本沒想到全力的平逆軍,就這么兩千來人,就這么一會,就讓自己傷亡慘重,看著撤退的平逆軍,“全軍壓上!”李自成的聲音刺破云霄。
    而關寧鐵騎陣列中,高得捷猛地扯下披風,露出內里浸透汗漬的鎖子甲:“都給老子把眼擦亮了!莫要讓平逆軍看扁了!”
    吳國貴捏著令旗的指節發白,鎏金錯銀的令符在暮色里泛著冷光。他望著遠處殺聲震天的戰場,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馬蹄踏碎滿地血泥,鐵甲碰撞聲中,他不得不驅馬向陣中緩緩挪動,腰間暗藏的虎符隨著顛簸輕叩佩刀,發出細碎而隱秘的聲響。
    “慶哥兒!”丁三滿臉血污,單膝跪地時甲胄發出沉重的悶響,“我平逆軍尚可再戰,怎可就此撤兵?”
    劉慶立在雉堞之下,手中的狼毫在沙盤上重重一頓,墨跡暈染開來,宛如未干的血跡。“李自成不過疥癬之疾。”他將令簽猛地插入沙盤,木屑紛飛,“去北水門!架起鹿角拒馬,布三層滾木礌石!”話音未落,忽又轉身,寒芒在瞳孔里炸開,“若見吳國貴部異動——”指尖撫過腰間軟劍,“無須請命,就地格殺!”
    丁三猛地抬頭,青銅護心鏡映出劉慶冷厲的面容。“他、他可是第一個站出來的……”
    “第一個?”劉慶冷笑,“北水門為何成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