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紅坐在一旁,幫著清點珠寶匣子,忽然指著一只嵌玉的金簪道:“姐姐你看,這簪子跟郡主丟的那只真像。”
    孫苗瞥了眼,嘆道:“回頭收起來吧,等郡主氣消了,或許用得上。”
    窗外的月亮漸漸西斜,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孫苗合上賬冊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她望著庫房的方向,心里暗道:相公,你在前線安心,家里有我呢。
    王大猛安排的巡邏隊正沿著院墻走過,甲葉碰撞的聲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日頭爬到營寨中央的旗桿頂時,楊儀正站在土臺上,對著數萬賊囚宣讀軍令。他的聲音透過鐵皮喇叭傳得很遠,每個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子,擲地有聲。
    “……凡入我平逆軍者,須牢記三事:一不擾民,二不私掠,三不背主。違此三者,軍法從事,絕不姑息!”
    賊囚們站得歪歪扭扭,卻都豎起耳朵聽著。有人手里還攥著沒吃完的窩頭,窩頭渣子順著指縫往下掉;有人則盯著楊儀腰間的佩刀,眼神里藏著幾分驚懼。
    劉慶站在寨墻的箭樓上,望著這一幕,忽然想起個詞來——政工干部。他不由得失笑,這楊儀日日對著俘虜宣講軍紀,竟真有幾分教化的意思。說到底,都是為了強化士兵的意識,讓這些曾經的賊囚,真正變成能打仗、聽指揮的兵。
    “侯爺,楊參軍這法子雖笨,倒也管用。”丁四捧著一疊塘報,站在劉慶身后,“昨日抽查,有七成的人能背出軍紀了。”
    劉慶接過塘報,指尖劃過“左良玉”三個字:“笨辦法有時最管用。”他展開塘報,目光在字里行間游走,“左良玉在汝寧府停下了?”
    “是,”丁四點頭,“探馬回報,他不僅沒北上,反倒加派了人手,把汝寧府到信陽的官道都占了,說是要‘護境安民’。”
    劉慶冷笑一聲,將塘報拍在箭樓的欄桿上。欄桿上的漆皮早已剝落,露出底下的木頭紋理,被他拍得簌簌作響。“護境安民?他是在待價而沽。”
    他指著塘報上的墨跡:“福王雖已登基,卻根基不穩,左良玉手握數十萬大軍,自然要討個好價錢。再者,南京那邊讓劉澤清北上,他哪會真心賣命?”
    丁四湊過來看,只見塘報上寫著“劉澤清軍至宿州,停滯不前,月余僅挪三十里”,不由得嗤笑:“這劉澤清倒是會享福,拿著南京的錢糧,卻在宿州逍遙,怕是連河南的邊都沒摸著。”
    “馬士英起初還給他籌錢糧,如今怕是也煩了。”劉慶望著南方的天際,那里的云層沉沉的,像壓在心頭的石頭,“那廝要起錢糧來倒是不客氣,今日要糧草,明日要軍械,馬士英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填不滿他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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