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劉慶勒住馬韁,胯下的黑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悠長的嘶鳴。
    村口的守衛先是被驚得握緊了腰間的樸刀,待看清來人身上的玄色披風,頓時瞪大了眼睛,喉結滾動著喊道:“侯、侯爺回來了!侯爺回來了!”
    他這一聲喊,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小宋集的寧靜。原本已經熄滅的燈火,一戶接一戶地重新亮起,昏黃的光暈透過窗紙,在土路上織出一片溫暖的光網。狗吠聲、開門聲、孩童的驚呼聲交織在一起,將整個村莊從睡夢中喚醒。
    劉慶翻身下馬,腳剛落地,就見兩個身影跌跌撞撞地從巷口沖了出來。孫苗的發髻跑散了,幾縷頭發貼在汗濕的臉頰上;桃紅手里還攥著未納完的鞋底,針錐從布上滑落,在地上發出輕響。
    “侯爺!”兩人齊聲喊道,聲音里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眼眶瞬間紅了。
    他收回目光,對著孫苗和桃紅溫聲道:“不必驚動太多人,我就是回來看看。”
    可他這話顯然說了晚了。越來越多的村民圍了過來,手里提著燈籠,臉上帶著淳樸的笑意。織坊的婦人們舉著油燈趕來,燈芯爆出的火星落在她們粗糙的手背上;漢子們赤著胳膊,看到劉慶,紛紛咧開嘴笑。
    “侯爺可算回來了!”
    “俺家二小子穿上新軍裝,神氣著呢!”
    “織坊的靛藍布快染好了,就等侯爺過目!”
    七嘴八舌的話語像潮水般涌來,劉慶一一頷首回應,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心頭忽然涌上一陣暖意。這小宋集,雖不是他的故鄉,卻比故鄉更讓他牽掛。
    而在那處佛堂中,朱芷蘅卻冷哼一聲。
    劉慶好不容易從熙攘的人群里擠出來,推開自家院門的那一刻,緊繃的肩膀才緩緩松垮下來。
    院角的老槐樹落盡了葉子,枝椏在月光里勾出疏朗的剪影,檐下的燈籠被風一吹,晃出暖融融的光暈。他摘下頭盔往門后的架子上一放,鐵盔與木架碰撞發出“哐當”一聲,帶著滿身塵土長舒一口氣:“還是家里好啊。”
    “相公,我去給你燒水。”桃紅連忙上前接過他的披風,指尖觸到布料上的寒氣,不由得蹙了蹙眉,“你這一路定是累壞了,燙燙腳能舒坦些。”她說著就往灶房走,針錐還別在腰間的布兜里,一晃一晃的。
    劉慶點點頭,剛在堂屋的太師椅上坐下,孫苗就端著杯熱茶過來,杯沿還冒著白氣。她把茶盞往桌上一放,猶豫著開口:“相公,我覺得你該去看看郡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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