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姑被他說得臉頰微紅,嗔怪地翻了個白眼:如今桃紅每日回來把安之抱在懷里就不松手,喂奶換尿布都搶著做,我這親娘倒像個擺設,再這么下去,怕真是要認不得我了。她話鋒一轉,眉眼舒展起來,不過也好,我這粗手笨腳的性子,確不如桃紅細心周到,倒也落得個自在。我瞧著刺繡也有趣,往后府里的繡活就全由我來張羅,定能讓姐妹們穿得風光些。
  &-->>nbsp; 劉慶聽了這話,忍不住搖頭失笑。秀姑的刺繡功夫,他是真真切切見識過的。前幾日她興沖沖遞來一方手帕,說是新繡的鴛鴦戲水,他對著那方帕子辨認了半天,只見兩只毛茸茸的物件歪歪扭扭,倒像兩只滾泥潭的小狗,實在沒敢貿然開口。直到秀姑自己嘟著嘴說這鴛鴦繡得不如繡娘的好看,他才勉強從那團亂線中看出些許緋紅翠綠,只得硬著頭皮夸贊:娘子好手藝,這鴛鴦瞧著......倒是憨態可掬。
    偏偏秀姑只要聽見他的夸獎,便立刻喜上眉梢,眼角的笑紋都堆成了花,全然是個藏不住心事的性子。如今她與孫苗、桃紅處得極好,情同親姐妹一般。每日午后,她的嫂子帶著牛牛過來,幾個女人便湊在暖閣里做針線,你一我一語說個不停,時而傳來咯咯的笑聲,倒讓這深宅大院添了許多活氣。
    院子里如今有三個孩子嬉鬧,最大的是田墨承,已經三歲了,能跑能跳,卻總趁人不注意溜出來掏鳥窩;秀姑嫂子的孩子還沒正經取名,只喚著小名牛牛,一路逃難中,沒吃上過好的,身子骨也不堅硬,如今營養跟上,也眼看著長個;最小的便是劉安之,雖然一歲了,但話還說不真,卻總愛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瞅著兩個兄長,咿咿呀呀地要湊趣,三個孩子在院里追跑打鬧,常把乳母和嫂子急得團團轉。
    這滿院的生氣,倒讓劉慶在處理軍政要務之余,多了幾分慰藉。他將幾個孩子都視如己出,每日回來,總要先去看看孩子們,或教田墨承識幾個字,或抱著安之逗弄片刻,連帶著對牛牛也格外疼惜,時常讓人買些糖糕給他。
    說起秀姑的嫂子,當初進府時還頗費了些周折。她先前總嫌棄劉慶出身寒微,不止一次在秀姑面前挖苦過,說嫁個窮秀才能有什么出息。后來秀姑派人接她來侯府,她還老大不情愿,支支吾吾地說怕打擾侯爺清凈。直到秀姑讓人把牛牛一把抱走,說想孩子了,她才不情不愿地跟著來了。
    初到侯府時,她總顯得局促不安,見了劉慶便低頭垂目,連話都不敢多說,吃飯時也只敢小口扒拉,處處透著寄人籬下的拘謹。好在秀姑性子爽朗,日日拉著她說話,教她認府里的物件,帶她去花園散心,又讓嫂子不必拘謹,她才漸漸放松下來。
    這位嫂子也是苦命人,逃難路上生下牛牛,連塊干凈的布都找不到,更別提好好坐月子。如今落下了病根,時常腰酸背痛,陰雨天更是咳得厲害。在揚州時為了糊口,她還得幫人做織工,劉母腿腳不便,身子也弱,秀姑又才生產不久,寒冬臘月也得把手伸進冰水里,身子早就虧空了。如今到了侯府,自然不用再做這些粗活,劉慶特意讓人把西廂房收拾出來給她住,又讓仆婦伺候。
    周王府開的同德坊有位老郎中,醫術精湛,劉慶常讓人把他請回府里給女眷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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