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慶-->>沉默片刻,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院中夜色,月光灑在他身上,映出幾分沉凝之色。他緩緩開口,聲音隨著晚風飄散開來:“老師若問方略,學生倒有三愿。”
    “愿聞其詳。”高名衡撫須頷首。
    “其一,還田于農,還利于民。”劉慶轉過身,目光堅定,“這些年戰亂不休,土地荒蕪,流民四起。學生以為,當清查無主之地,按丁授田,輕徭薄賦,讓百姓有田種、有飯吃。再興水利、辦農坊,教百姓新的耕作之法,讓土地能養活人,這才是根基。”
    高名衡點頭道:“民為邦本,此乃正道。只是清查田畝恐動世家奶酪,阻力不小。”
    “阻力再大也要做。”劉慶語氣果決,“若百姓無以為生,再多的權謀算計都是空談。”他頓了頓,繼續道,“其二,興工重商,流通天下。學生在開封設工坊、開商路,并非只為斂財。工坊能納流民,商路可通有無。如今江南絲棉、西北皮毛、中原糧米,本該互通有無,卻因戰亂阻隔。學生想修官道、設商棧,讓貨物能暢行南北,既富地方,也讓百姓能換得銀錢,買得起鹽鐵、用得上器物。”
    高名衡眼中閃過贊許:“農為本,商為末,卻能潤民生。只是士大夫多輕商,你這般行事,怕是又要引來非議。”
    “非議由他。”劉慶坦然道,“百姓過得好,比什么都強。至于其三——”他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下來,“強兵固防,以戰止戰。如今北有韃靼虎視眈眈,南有流寇未平,南京朝堂又忙于內斗。學生以為,當編練新軍,改良軍械,守住河南這方凈土。待兵強馬壯,先清流寇,再拒外敵,最后方能談中興大業。”
    高名衡靜靜聽著,忽然問道:“那吏治呢?新政雖好,若無良吏推行,亦是空談。”
    “吏治當嚴。”劉慶眼中閃過厲色,“學生最恨貪官污吏。當設監察之職,嚴查貪腐,無論出身高低,有功則賞,有過則罰。讓能者上、庸者下,哪怕是寒門子弟,只要有才干,亦能入仕為官。”
    他走到案前,拿起紙筆蘸墨寫下幾字,推到高名衡面前:“其實說到底,不過‘安內、強外、富民’六字而已。安內則需清吏治、均田畝;強外則要練精兵、固邊防;富民則要興工坊、通商路。三者相輔相成,方能讓這亂世有轉機。”
    燭火在紙上跳動,映著那六個力透紙背的字。高名衡拿起紙細細端詳,良久才長嘆一聲:“好一個‘安內強外富民’!子承有此方略,何愁大明不興?只是這六字看似簡單,行起來卻步步荊棘啊。”
    “學生知道。”劉慶拱手道,“但路總要一步步走。只要方向沒錯,哪怕慢些,總能看到成效。”
    高名衡看著他年輕卻沉穩的面龐,眼中滿是欣慰:“有你這話,老夫便放心了。明日赴任陜西,老夫也能為你分擔幾分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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