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傳來隱隱的炮聲,那是揚州方向的烽火,而這座曾自詡“金陵王氣”的南都,此刻已如驚弓之鳥,在清軍南下的鐵蹄聲中,抖落了最后一絲體面。
    三月十七日,揚州城外的炮火聲如驚雷般炸響,震得城磚簌簌發抖。史可法身披鎧甲立于西門城樓,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清軍大營,鬢邊白發在寒風中凌亂。
    三日來,他率領揚州軍民日夜死守,城墻已被炮火轟開數處缺口,將士們用血肉之軀一次次將爬上城頭的清兵擊退,護城河早已被染成了暗紅色。
    “大人,北門告急!”親衛連滾帶爬地奔上城樓,甲胄上沾滿血污,“韃子用紅衣大炮轟塌了城樓一角,正蜂擁而入!”史可法握緊手中的劍,鞘上的銅環早已被汗水浸透,他回頭望了眼城中慌亂的百姓,聲音沙啞卻堅定:“傳我將令,死守街巷,與揚州城共存亡!”
    然而大勢已去。清軍主帥多鐸因攻城受阻,早已下令破城后屠城三日。十八日黎明時分,北門失守的消息傳遍全城,清兵如潮水般涌入街巷,鐵蹄踏碎了晨霧,也踏碎了揚州最后的生機。
    起初是街巷間的廝殺。清軍騎兵揮舞著馬刀,對奔逃的百姓肆意砍殺,慘叫聲、哭嚎聲與金鐵交鳴聲交織成人間地獄。有白發老丈抱著門框不肯躲避,被一刀劈倒在門檻上;有婦人緊抱著襁褓中的嬰兒奔逃,卻被馬蹄踏入泥中;還有書生模樣的青年舉著菜刀反抗,轉眼便被亂刀分尸。昔日繁華的東關街,此刻尸橫遍野,血水順著青石板路的縫隙流淌,匯聚成蜿蜒的血河。
    隨后是縱火與劫掠。清兵挨家挨戶踹門而入,將財物洗劫一空后便縱火焚燒。昔日煙柳畫橋的揚州城,很快被沖天火光吞噬,濃煙遮蔽了天空,連日頭都變成了慘淡的血色。富戶家中的金銀被搶掠一空,女子被拖拽著哀嚎哭泣,寺廟里的僧人也未能幸免,佛堂前的青石地磚上,濺滿了袈裟染血的痕跡。
    史可法在府衙內組織殘兵抵抗,身中數箭仍倚柱不倒。多鐸派人勸降,他怒目圓睜:“我為朝廷重臣,豈能茍且偷生!”最終被亂刀砍死,遺體在大火中化為灰燼。
    城中百姓或躲入地窖,或藏身水缸,卻終究難逃厄運。有清兵發現地窖便縱火燒熏,將躲藏者逼出后肆意屠戮;有嬰兒在母親懷中啼哭,被隨手抓起摔死在石階上。
    喜歡崇禎十五年:我在開封當縣丞請大家收藏:()崇禎十五年:我在開封當縣丞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