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陸軍省總部的地下會議室里,煤油燈的火苗被穿堂風卷得忽明忽暗,映得墻上“武運長久”的標語格外諷刺。
關東軍總司令梅津美治郎攥著遼西戰敗的電報,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猛地將電報摔在紅木會議桌上,紙張與桌面碰撞的脆響驚得滿座幕僚身子一震。
“膠濟鐵路丟了!遼西平原丟了!兩個常設師團,三萬多皇軍將士,就這么成了陳峰的墊腳石!”
他的軍靴狠狠踩過散落的作戰地圖,靴底碾過“遼西防線”的標記,像是要將這恥辱的痕跡徹底踏碎,
“你們當初說關東軍是‘皇軍之花’,現在這朵花,怎么就蔫在了中國人的刺刀下?”
參謀總長杉山元垂著頭,軍帽的陰影遮住了臉上的慌亂,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軍刀刀柄上的櫻花紋,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閣下,陳峰部得到蘇聯支援的裝甲列車和‘sherman’坦克,還配有p-51戰機掩護,戰術上專挑我軍加農炮陣地和機場薄弱點打……我們的楔形攻勢,確實被他拆解了。”
“支援?又是支援!”
梅津美治郎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晃出褐色的茶水,
“西方各國還在給我們賣75毫米野炮和九七式坦克零件,他們怎么不幫中國人?分明是你們指揮不力!”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情報課長坂田次郎身上——這位以陰狠聞名的情報頭子,正慢條斯理地用鑷子夾起一張紙條,仿佛周遭的怒火與他無關。
“閣下,光靠指責沒用。”
坂田次郎推了推圓框眼鏡,鏡片反射著煤油燈的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陳峰現在勢頭正盛,重慶在給他造勢,西方記者還把他捧成‘抗日英雄’,再這么下去,我們在華北的統治就不穩了。”
他從公文包里掏出一疊油印傳單,甩在桌上,傳單上印著陳峰部隊繳獲日軍坦克的照片,旁邊卻配著刺眼的標題:
“陳峰囤積重武器,意圖獨占東北煤礦與石油,將成第二個‘張作霖’,威脅西方在華利益”。
“這是第一步。”
坂田次郎彎腰撿起一張傳單,指尖劃過“東北石油”的字樣,
“我們向英法出讓華北三條鐵路的十年開采權,給美國開放滿洲里的石油勘探區——條件是他們停止向陳峰提供任何援助,還要讓《泰晤士報》《紐約時報》把這些‘消息’登在頭版。”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另外,讓駐北平的特務機關散布謠,就說陳峰和蘇聯私下達成協議,戰后要把東北的鐵路交給蘇聯管理,挑動中國人對他的猜忌。”
“呦西!”
梅津美治郎盯著傳單上的標題,眼神逐漸從暴怒轉為陰狠,他抓起一張傳單揉成一團,又慢慢展開:
“就這么辦!告訴駐各國使館,哪怕把華北的棉花產地讓出去,也要把陳峰的名聲搞臭!”
會議室里的幕僚們紛紛點頭稱是,只有作戰課長佐藤賢了望著窗外的夜色——
遠處的東京塔隱約可見,燈火稀疏,他忽然想起遼西戰場上那些被凍成冰雕的日軍士兵,低聲呢喃:“陳峰……這個人,眼里的狠勁,比關東軍的刺刀還利。”
同一時間,重慶總統府的會客廳里,暖爐里的炭火噼啪作響,映得滿室通紅。
蔣介石坐在紫檀木沙發上,手里捏著陳峰的戰功報告,手指在“收復遼西,殲敵三萬二,繳獲九七式改坦克四十二輛、150毫米加農炮十門”的字樣上反復摩挲,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好!好一個陳峰!‘抗日鐵軍’果然名不虛傳!”
他把報告遞給旁邊的宋美齡,聲音提高了幾分,“立刻通電全國,表彰陳峰晉升二級上將,再從中央軍的軍火庫里調撥五十門82毫米迫擊炮、兩千支中正式步qiangzhi援他的部隊!”
宋美齡接過報告,指尖劃過“犧牲將士六千五百余人”的字樣,輕輕嘆了口氣:
“陳將軍的部隊打得苦,這些裝備是該給,但也要囑咐他,注意撫恤犧牲將士的家屬。”
“婦人之仁!”行政院副院長孔祥熙突然開口,他放下手里的青瓷茶杯,杯底與托盤碰撞發出輕響,
“委員長,陳峰現在的部隊已經擴編到五個師,還有蘇聯支援的裝甲營和美國的p-51戰機小隊,遼西百姓現在只知‘陳將軍’,不知‘中央’,再這么發展下去,他要是擁兵自重……”
話沒說完,他就故意停頓,眼神里的擔憂顯而易見。
旁邊的何應欽立刻附和,他掏出一張統計報表,指著上面的數字:
“是啊委員長,陳峰部的軍費已經占了全國抗日軍費的三成,卻只受他一人指揮。
不如暫緩調撥裝備,再派一名中央參謀去他的部隊,美其名曰‘協助指揮’,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