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祖祠被焚燒后特有的苦澀氣味,像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周影的喉嚨。
他站在殘破的供桌前,看著手下小心翼翼地將那件繡著銀線虎紋的黑色禮袍平鋪開來。
這件禮袍做工極其精致,即便是外行人也能看出其價值連城。
但對于周影來說,這件衣服所代表的意義,遠比金錢更加沉重。
“鄭先生,提取袖口纖維樣本。”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鄭其安立刻上前,動作熟練地用鑷子夾起一小撮纖維,放入物證袋中。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靜,但鏡片后的眼神卻閃爍著一絲不安。
片刻后,鄭其安帶著筆記本電腦走了過來,屏幕上顯示著一行行復雜的代碼。
“周先生,纖維中嵌入了極細的金屬絲,經過掃描解碼,是洪興南洋七堂口的密鑰圖譜。”鄭其安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
周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們不送孩子來認祖歸宗,是想讓這件衣服當龍頭。”
這幫家伙,還真是死心不改啊。
“周先生,我們現在怎么辦?”廖志宗站在一旁,聲音低沉地問道。
他的臉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但眼神依然銳利,像一頭蟄伏的雄獅。
“按兵不動。”周影緩緩說道,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件禮袍。
“將禮袍原樣封存回棺,只在內襯夾層植入微型震動感應器,一旦有人開啟,立刻觸發定位。”
他要讓這幫家伙以為計劃得逞,然后一網打盡。
“明白。”廖志宗點了點頭,轉身安排手下執行命令。
周影深吸一口氣,將目光轉向鄭其安。
“鄭文彬那邊有什么動靜?”
“我一直在派人盯著他。”鄭其安回答道,“不過這老狐貍非常狡猾,一直躲在暗處,很少露面。”
“繼續盯著,他遲早會露出破綻的。”周影緩緩說道。
他相信,只要有足夠的耐心,就一定能將幕后黑手揪出來。
與此同時,廖志宗也傳來了消息。
“周先生,我們徹查了鄭文彬名下的所有產業,發現他三日前通過離岸信托向某私立美術館捐贈了一批‘洪興文物’,其中赫然包括初代龍頭佩刀復制品與族譜殘頁。”
周影的眉頭微微一皺,
“美術館?文物?”
這幫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周先生,這會不會是他們的障眼法?”廖志宗有些擔憂地問道。
“不,這絕對不是障眼法。”周影搖了搖頭,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們要借‘文化正統’之名,在公眾視野重建‘柱心’的合法性。”
“那我們該怎么辦?”廖志宗問道。
“不能讓他們得逞。”周影緩緩說道。“雅婷呢?”
“王律師正在市檢察院,隨時可以配合行動。”
“讓她以司法調查的名義申請展品暫扣令,迫使鄭文彬不得不親自出面交涉。”周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要讓他知道,法律的武器,同樣可以sharen。”
“明白。”廖志宗點了點頭,轉身去聯系王雅婷。
周影再次看向鄭其安。
“美術館周邊的監控呢?”
“我已經調取了所有監控錄像。”鄭其安回答道,“發現鄭文彬每次前往都避開正門,改走地下貨運通道,而且隨身攜帶一只無標識的保溫箱。”
“保溫箱?”周影的眼神一凝。
“看來,y04并沒有被他們帶走。”
“周先生,您的意思是,保溫箱里裝的是……”鄭其安有些疑惑地問道。
“維生系統的便攜終端,或者是神經同步裝置。”周影緩緩說道。
“他們想利用某種技術,遠程控制y04。”
“那我們該怎么找到y04的本體?”鄭其安問道。
“現在還不能確定y04的本體位置。”周影搖了搖頭。
“當務之急是搞清楚鄭文彬在美術館里到底在做什么。”
“我已經安排韓雪梅偽裝成臨時保潔員混入布展團隊。”鄭其安說道。
“她在展廳通風口安裝了定向拾音器。”
“記住,別碰任何設備,只錄聲音。”周影叮囑道。
“我要知道鄭文彬在搞什么鬼。”
“明白。”鄭其安點了點頭。
夜幕降臨,整個城市都沉浸在燈紅酒綠之中。
美術館內,燈火通明,工人們正在緊張地進行最后的布展工作。
韓雪梅穿著一件寬大的保潔服,推著一輛清潔車,在人群中穿梭。
她的表情平靜而自然,就像一個普通的清潔工一樣。
她走到展廳角落的通風口旁,小心翼翼地將一個微型拾音器安裝在了通風管道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