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之主看著陶敘安,眼中閃過一絲追憶:“當年你年紀最小,性子也最跳脫,卻偏偏醫術天賦最高。”
    “沒想到,你竟流落至此,隱姓埋名,成了這富竹島上的神醫。也好,遠離紛爭,安享晚年,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幸事?”陶敘安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眼中恨意一閃而過,“少主有所不知,當年與家人失散,輾轉流離,最終落腳于此,此島雖美,卻已落入外人之手!”
    “屬下空有一身醫術,卻報國無門,連祖宗之地都不能踏足,何談幸事?若非當年...”他猛地住口,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愿提及的往事。
    蓬萊之主輕輕拍了拍陶敘安的肩膀,目光掃過一旁震驚的李鴻彬,又看了看屋內驚魂未定的陸棲川一家人,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蓬萊之主緩緩道,“華夏歷經磨難,終能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自有其國運在,你雖身在海外,心向故土,已屬難得。”
    “這富竹島,如今雖歸屬島國,但島上百姓,血脈中亦有華夏印記,你能在此懸壺濟世,亦算是一種功德。”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陶敘安身上,帶著一絲詢問:“你剛才說‘我還以為當年...’,看來,當年吾失敗的消息,還是傳出去了?”
    陶敘安連忙點頭,又搖頭:“是!也不是!當年少主您閉關沖擊神境,整個華夏修煉界都翹首以盼。”
    “后來,只聽說蓬萊仙島霞光萬道,隱有雷鳴,接著便是一股通天徹地的不祥之氣彌漫,隨后一切歸于沉寂。”
    “再后來,便有消息傳出,說少主您...您突破失敗,遭遇不測,羽化登仙了...也有說您走火入魔,形神俱滅了...”
    “眾說紛紜,卻無人能證實。屬下這些年,從未放棄打探您的消息,卻始終杳無音信,只當您真的...”
    說到這里,他又是一陣哽咽。
    “羽化登仙?形神俱滅?”蓬萊之主聞,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搖了搖頭,“倒是比死了好聽些,吾并非羽化,也非形神俱滅,只是...卡在了那一步,再也無法前進分毫罷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喻的遺憾和無奈,那是百年無法寸進的苦悶,是天命之人遭遇意外的悲哀。
    “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中重新恢復了平和與堅定,“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吾雖無法再進一步,卻也因此得以常駐蓬萊,守護蓬萊,鎮壓那上古邪獸,避免了它為禍人間。”
    “這或許,也是另一種‘天命’吧。”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李鴻彬,帶著一種審視和期許:“這位少年,便是如今的天命之子。”
    李鴻彬心中一凜,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禮:“晚輩李鴻彬,拜見蓬萊前輩!”
    “多謝前輩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這位可是活了至少一百多年的老怪物,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蓬萊之主微微頷首,目光仿佛能洞穿李鴻彬的內心:“不必多禮。你身負人族興衰之望,此乃天命所-->>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