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在他手中徒勞地掙扎,喉嚨被扼得咯咯作響。
    李鴻彬猛地閉上眼,兩行血淚從眼角蜿蜒而下,扼住士兵喉嚨的手驟然爆發出恐怖的力量。
    不再是緩慢的窒息,而是狂暴的毀滅!
    “噗嗤!”一聲悶響,士兵的整個喉結連同氣管,竟被李鴻彬那只沾滿血污的手,硬生生捏碎、扯了出來!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那個巨大的、血肉模糊的破口里狂涌而出!士兵的身體劇烈地彈跳了幾下,雙眼瞬間被涌上的血液充滿,變得一片猩紅,隨即徹底不動了。
    大股大股溫熱的鮮血,噴濺在陸見星的墓碑和墳前的新土上,刺目驚心。
    李鴻彬沾滿碎肉和鮮血的手,移向了第六個士兵。
    那士兵目睹了同伴被活生生扯出喉嚨的恐怖景象,徹底嚇瘋了,歇斯底里地狂笑起來,口水混著血沫順著嘴角流淌,身體瘋狂地扭動,如同一條離水的魚。
    李鴻彬的手,如同死神的烙印,按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他的目光,依舊死死鎖在陸見星的墓碑上,眼神里的痛苦和溫柔交織,幾乎要將他撕裂。
    “見星...還親手...為我做了一個小木人...”
    李鴻彬的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帶著無盡的眷戀和深入骨髓的痛楚,他沾滿血污的手顫抖著,從懷中貼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個染血的、粗糙的小木人。
    木人臉上用炭筆畫出的笑容,此刻在血跡的浸染下,顯得無比悲涼。
    “她說...我一定是個英雄...”李鴻彬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控訴和自嘲,如同受傷野獸的悲鳴,“可我這個英雄...沒有保護好...他們任何人!一個都沒有!”
    最后幾個字,是吼出來的,帶著血淚的咸腥!
    話音落下的瞬間,按在士兵天靈蓋上的手掌,轟然發力!狂暴的內勁如同高壓電流般瞬間透入!
    “砰!”士兵狂笑的表情瞬間凝固,七竅之中猛地噴濺出大量鮮血!
    他的頭顱內部,已被李鴻彬那含恨一擊的恐怖內勁徹底震成了漿糊。
    鮮血混合著白色的腦漿,從鼻孔、耳朵、眼眶、嘴巴里汩汩涌出,如同幾條蜿蜒的小溪。
    士兵的身體軟倒下去,臉上還凝固著那瘋狂的笑容,只是雙眼一片死白,空洞地望著灰蒙蒙的天空。
    李鴻彬沾滿各種粘稠、滑膩、散發著濃烈腥臭的雙手,最終,緩緩地、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重,按在了最后一個士兵——那個刀疤男、那個曾第一個撲向陸見星的曹長頭頂。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釘在陸見星那小小的墓碑上,墓碑上“吾妹陸見星之墓”幾個字,在他沾滿血淚的視野里模糊又清晰,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靈魂深處。
    那目光里,再無暴戾,再無瘋狂,只剩下一種被徹底掏空后的、無邊無際的、令人窒息的絕望和悲慟。
    仿佛他所有的情感、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生機,都在前面六次的殺戮和傾訴中,燃燒殆盡,只余下這具被仇恨和悲傷徹底掏空的軀殼。
    整個廢墟死寂得可怕。
    只有海風嗚咽著穿過焦黑的梁木,卷起地上散落的紙灰,打著詭異的旋兒。
    血腥味、焦糊味、屎尿的惡臭混合在一起,濃烈得化不開,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角落。
    七具尸體,以各種扭曲的姿勢,永遠地跪伏在陸家六口的墳前。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氣彌漫開來,壓過了焦土的味道,如同這片土地無法散去的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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