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如同無數鋼針刺入骨髓,顧凡塵和明嗔咬緊牙關,爆發出最后的力量,一手死死抓住纜繩,一手護住背上的白玄矢和李鴻彬。
    快艇上的曹飛和猴子兩人額頭青筋暴起,齊聲怒吼,用盡吃奶的力氣將沉重的纜繩向上拖拽!
    “一、二、三,拉!”
    李鴻彬和白玄矢那沉重的軀體被一寸寸拖離冰冷的海水,隨后被小心翼翼地平放在狹窄的船艙底部,身下墊著眾人脫下的、唯一還算干燥的衣物。
    白玄矢胸前那個血洞,邊緣血肉依舊呈現著詭異的灰敗,觸目驚心,氣息微弱得如同游絲。
    李鴻彬臉色慘白如金紙,嘴唇烏紫,呼吸微弱而紊亂,身體冰冷得嚇人,靈魂透支ansha之氣帶來的氣息在他體內沖突著,每一次沖突都讓他身體無意識地抽搐。
    顧凡塵顧不上自己肩頭再次崩裂、流出烏黑血液的傷口,立刻盤膝坐下,雙掌抵住李鴻彬的后心,將所剩不多的精純真氣不要命地渡入,試圖穩住他那如同風中殘燭般的生機。
    明嗔大師則低誦佛號,雙手虛按在白玄矢傷口上方,柔和的佛光艱難地對抗著那不斷侵蝕的湮滅之力,阻止其進一步擴散。
    快艇的馬達發出吃力的轟鳴,在曹飛的操縱下,如同離弦之箭,艱難地劈開層層疊疊涌來的巨浪,朝著遠離島國海岸的方向亡命飛馳。
    船體在狂暴的海浪中劇烈顛簸,仿佛隨時會被撕成碎片。
    就在快艇剛剛沖出最為狂暴的浪區,前方海面相對平緩了一些,眾人緊繃的心弦稍稍松弛一絲的剎那,異變陡生!
    快艇左舷外,距離不過十余米的海面,空間毫無征兆地、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
    一道幽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虛空中一步踏出,正是服部正澤!
    他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殘忍和絕對的自信。
    他無視了船上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右手五指成爪,指尖縈繞著高度凝聚、足以洞穿鋼鐵的幽暗罡氣,如同毒蛇出洞,快如閃電,直取船艙中昏迷不醒的李鴻彬的咽喉。
    這一爪,無聲無息,卻比驚雷更致命!
    他要將龍天祥殺死加藤鷹帶來的恥辱,將島國今夜承受的巨大損失,用這個華國天才的性命,徹底洗刷!
    “住手!”
    一聲蒼老、平淡,卻蘊含著如同宇宙初開、鴻蒙炸裂般無上威嚴的怒喝,毫無征兆地在九天之上炸響!
    這聲音并不如何響亮,卻仿佛直接作用于靈魂深處。
    整個翻騰的海域,在這一聲怒喝之下,瞬間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洶涌的浪濤凝固在半空,飛濺的水珠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刻仿佛被徹底凍結!
    一道身影,仿佛從亙古的時光盡頭漫步而來,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快艇上空。
    他穿著一身黑色風衣,衣服之上甚至有些許裂紋,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清瘦,面容清癯,看起來就像一位普通的中年男子。
    來人正是李鴻彬的師父,從華國黔省悄然趕往的軒轅旭,由于比慕容星辰出發得早,又是獨自一人,所以他最先到達李鴻彬的位置。
   &-->>nbsp;當他出現的那一刻,仿佛他便是這片天地的唯一中心!
    日月星辰仿佛都圍繞著他旋轉,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靜地落在服部正澤身上。
    服部正澤那志在必得的一爪,在距離李鴻彬咽喉不足三寸之處,硬生生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