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他仿佛耗盡了最后一絲力氣,再次挺直了腰桿,跪回冰天雪地之中。
    此刻,軒轅旭上身只剩一層幾乎透明的單衣,緊緊貼在精瘦而布滿傷痕的身軀上,在零下的嚴寒和肆虐的風雪中,瞬間凍得烏青發紫。
    皮膚上肉眼可見地凝結了一層白色的霜花,肌肉在極寒中不受控制地痙攣著。
    寒風如刀,直接刮過赤裸的肩背傷口,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都開始模糊。
    然而,他卻感到一絲扭曲的“安心”。
    因為身后,徒弟身上那層代表生機的“冰鎖”青光,似乎......真的穩定了一絲絲?
    那微弱的變化,成了支撐他瀕臨崩潰意志的最后支柱。
    “鴻彬...暖和點了嗎...別怕...師父守著你...”
    軒轅旭的意識開始飄忽,聲音低若蚊吶,只剩下嘴唇在無意識地翕動,“前輩...求您...開開門...救救他...”
    風雪如同白色的魔鬼,無情地吞噬著山谷中這抹微弱的生命之火。軒轅旭挺直的身影在狂風暴雪中越來越模糊,仿佛一尊正在被風雪急速侵蝕、凝固的冰雪雕像。
    藥王谷內,木屋洞穴深處。
    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草藥苦香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與門外的酷寒形成兩個世界。
    一盞古樸的油燈放置在石桌上,黃豆大小的火苗穩定地跳動著,將柔和的光暈灑滿不大的空間。
    房間內除孫逸之外,還有一個穿著樸素麻衣、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他緊抿著嘴唇,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眼神不斷地飄向那厚重的藤簾,似乎想穿透它看清外面的景象。
    正是孫逸的徒弟季平安,他清秀的臉上寫滿了掙扎和不忍。
    門外那一聲聲斷斷續續、如同泣血哀鳴的呼喊,穿透厚厚的木門和呼嘯的風雪,頑強地鉆進季平安的耳朵里。
    “師父...”
    他終于忍不住,小聲地、怯怯地呼喚了一聲,目光投向坐在石桌旁、仿佛入定了一般的孫逸。
    孫逸盤膝坐在一個陳舊的蒲團上,雙目微闔,神色平靜如水。
    他的面前攤放著一卷顏色泛黃、邊緣磨損嚴重的古老皮質卷軸,上面畫滿了繁復的經絡圖和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一手虛按在卷軸上方,指尖縈繞著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淡綠色光暈,仿佛在感應著卷軸中蘊藏的草木精粹奧義。
    對于門外的呼號悲泣,對于弟子不安的呼喚,他似乎充耳不聞。整個人的氣息與這幽谷、這石室融為一體,寂靜得如同石壁本身。
    “師父!”
    季平安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哭腔,“外面...外面風雪太大了!”
    “那人...他...他好像把他自己的厚衣服都脫下來裹在他徒弟身上了!”
    “這么冷的天...他會凍死的!”
    “還有他徒弟...我能感覺到...他...他身上的寒氣...我感覺越來越弱了...”
    少年的話語像石沉大海一般,卻沒有在孫逸的心湖中激起半分漣漪。
    片刻的沉寂,只有油燈燃燒偶爾發出的滋啦聲。
    “平安。”
    孫逸終于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平穩,如同山澗流過冰面,“為師是如何教導你的?”
    他的眼-->>睛依舊沒有睜開,指尖的淡綠光暈平穩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