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歷史如同冰冷的巨石,轟然砸在季平安心頭。
    他踉蹌了一下,身體微微搖晃,仿佛被無形的重錘擊中。
    先祖的慘烈犧牲,師門的血淚教訓,像一幅幅染血的畫卷在眼前展開。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被巨大的哽咽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谷中夜梟凄厲的啼叫劃破沉寂,在此刻更添了幾分深入骨髓的蒼涼。
    然而,少年眼底那份滾燙的火焰,并未熄滅,只是在血色歷史的澆灌下,燃燒得更加深沉、更加執著。
    “師父...”
    季平安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卻異常堅定,“弟子...明白了師門過往的悲愴與不得已。”
    他抬起頭,直視孫逸那雙深邃冰冷的眼睛,那里映照著他自己同樣執拗的身影。
    “可師父,當年的慘劇,禍源難道僅僅是因為師伯師叔們心懷濟世之念嗎?”
    “他微微提高了聲音,“師父,不是這樣的。”
    “弟子以為,根源在于那時的華夏,沒有資本,積貧積弱。”
    “在于那時的朝堂腐敗昏庸,人心離散。”
    “在于強寇環伺,而...沒有足夠守護珍寶的力量!”
    孫逸的瞳孔幾不可察地一縮,仿佛被這年輕的聲音刺中了什么。
    季平安胸膛起伏,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破釜沉舟的光芒,“弟子今日所見不同!”
    “那小哥所,他孤身焚廟、斬敵,雖九死一生,可白前輩舍身相護,石魁前輩更是慨然赴死!”
    “后續的華夏軍人,前仆后繼,死戰不退。”
    “更有龍淵小隊,有無數如軒轅前輩般擎天巨柱。”
    “他們......”
    少年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是他們用血肉之軀,筑起了新的守護長城,讓宵小再不敢肆意妄為!”
    “師父,您看小哥今日所‘身后站著的是華國!是千千萬萬覺醒的同胞!是傳承五千年未曾斷絕的華夏文明!’”
    “此此志,結合如今天下之勢,弟子...深信不疑!”
    他猛地雙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冰涼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弟子季平安,懇請師父,允弟子隨他們出谷。”
    “弟子愿以手中銀針,囊中靈藥,化為守護長城的一塊磚石!”
    “弟子不敢忘師門血仇,更不敢忘醫者本心!”
    “弟子所求,非是虛名,只為以一身所學,護我袍澤一線生機!”
    “弟子......想在有生之年,親眼看到藥王一脈的先輩當年未能守住的那份‘平安’,再次降臨于我華夏大地!”
    “懇請師父成全!”
    最后一個字落下,他猛地下跪,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
    肩背因劇烈的情緒而微微顫抖,只有那緊握的雙拳,昭示著他不容動搖的決心。
    石室內陷入了徹底的死寂。
    只有夜風穿過竹林的嗚咽,和季平安壓抑不住的細微哽咽聲在空氣中交織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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