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于欣欣。
“我自己可以。”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麻煩你們了。”
她說完,轉身就走,腳步有些虛浮。
“我送你。”
三個字,不容置喙。
他越過她,徑直走向門口,他沒有回頭,只是站在門口,等著她。
那姿態,像是在命令,又像是一種無聲的堅持。
于欣欣在原地站了幾秒,最終還是咬著下唇,跟了過去。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跟上。
警局的黑色越野車里,死一般的寂靜。
周秉專注地開著車,側臉的線條在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燈下顯得格外冷硬。
他目不斜視,雙手穩定地握著方向盤。
于欣欣縮在副駕駛座上,身體盡可能地貼著車門,好像這樣就能給自己多一點安全空間。
她不敢看他,只能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車里的冷氣開得很足,她卻覺得胸口發悶,呼吸困難。
審訊室里那一幕,像一部循環播放的電影,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
陳宇驚恐的臉。
周秉冰冷的笑。
椅子撞在墻上發出的巨響。
每一個畫面,每一個聲音,都讓她的心臟縮緊。
她悄悄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邊的男人。
周秉突然開口,“我追查陳宇很久了,曾經我有一個線人,一個剛上大學的女孩,就是被陳宇用同樣的手法騙光了學費和生活費,最后在宿舍燒炭自殺。
警察趕到時,只看到一具冰冷的尸體和一封悔恨交加的遺書。
所以”
陳宇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
今天他本來可以做得更冷靜,更專業。
但他看到于欣欣被騷擾時那驚慌失措的樣子,像極了那個死去的女孩。
他心里的那頭野獸,就再也關不住了。
這些,他都不能說。
說了,就是違紀。
就是將自己的弱點和偏執行為,赤裸裸地暴露在她面前。
所以他只能沉默。
“那個”
于欣欣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像一顆小石子投進結冰的湖面。
周秉的身體瞬間繃緊,但他沒有轉頭,只是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嗯?”
“你剛剛說他身上還有命案,就是這件嗎?”她問得小心翼翼。
“不是,”周秉回答得很快,“但詐騙,勒索,數額巨大,殺人,情節嚴重,很有可能是無期徒刑。”
“那就好。”于欣欣的聲音低了下去。
車里又恢復了寂靜。
車子平穩地停在于欣欣家小區門口。
昏黃的路燈光透過車窗,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讓他緊繃的輪廓柔和了一些。
“到了。”他說。
于欣欣解開安全帶,手放在車門把手上,卻沒有立刻推開。
她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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