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尚未完全散盡,薄紗般籠罩著青翠的山巒和靜謐的村落。雞鳴犬吠聲中,大山坳新的一天蘇醒過來,卻也迎來了一個小小的離別。
村口的老槐樹下,早已聚滿了人。沒有鑼鼓喧天,只有一份沉甸甸的、帶著溫暖與不舍的送別。
、周大海拄著棗木拐杖,站在最前面。他換上了一身干凈的藏青色布褂,花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他走到周振華面前,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此刻盛滿了長輩的慈祥與鄭重。他再次用力拍了拍周振華結實的臂膀,力道依舊沉厚。
“振華娃,”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小雅這丫頭,就交給你了。路上,穩當點。”
他沒有說太多叮囑的話,但那句“穩當點”,包含了千萬語——路途的安全、女孩的清譽、老周家的臉面,全在其中。他又轉向陸小雅,臉上的皺紋舒展開,露出慈祥的笑容:“小雅,去了大學,好好念書!別怕,有你周大哥在,沒人敢欺負咱老周家的閨女!放家了,還回咱這山坳坳里來玩!”
陸小雅眼圈微紅,用力點頭:“嗯!大海爺爺,我一定好好念書!放假就回來看您!”
村民們提著、抱著各式各樣的東西圍了上來,臉上是淳樸的不舍和殷切的祝福。
“振華!小雅!路上帶著!”一個老阿婆顫巍巍地捧著一大包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還冒著熱氣的玉米面餅子,“剛烙的,香著呢!”
“這是俺家攢的土雞蛋!煮著吃,頂餓!”一個漢子提著一籃子沉甸甸的雞蛋。
“剛曬好的山蘑菇!還有筍干!城里吃不著這鮮味!”大嬸塞過來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
“給大黃和小灰灰也帶了點肉干!”還有人記得那兩位特殊的守護者。
東西都不貴重,卻飽含著最真摯的心意。周曉蘭一邊替妹妹道謝,一邊和村長一起,將鄉親們的心意仔細收進周振華那個看起來容量不大、卻總能裝下許多東西的結實背包里(實則是空間轉移)。
大黃:它圍著陸小雅和周振華不停地打轉,尾巴搖成了風車,喉嚨里發出“嗚嗚”的不舍低鳴。它用溫熱的腦袋反復蹭著陸小雅的腿,又去舔周振華的手,烏溜溜的眼睛里充滿了依戀。陸小雅蹲下身,緊緊抱住大黃的脖子,把臉埋進它金色的毛發里,聲音哽咽:“大黃乖,在家好好的,等我放假回來看你…”
小灰灰:這如同黑色山岳般的巨獒,靜靜地蹲坐在周振華身邊。它巨大的頭顱昂起,赤金色的眼瞳深深地看著主人,又看向陸小雅。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悠長的“嗚嚕——”,像是在道別,又像是在承諾守護。周振華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它濃密如瀑的鬃毛,沉聲道:“守好家。”
蒼穹:它沒有落地,而是在村口上空盤旋著,發出一聲聲清越悠長的鷹唳,穿透薄霧,響徹山坳。那聲音帶著眷戀,也帶著守護的宣告。它銳利的金瞳最后一次掃過下方的村落和主人,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振,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周振華他們即將離去的方向先行飛去,如同最忠誠的空中斥候。
周曉蘭拉著陸小雅的手,眼眶也是紅的。她仔細地幫妹妹整理了一下衣領,又捋了捋她被晨風吹亂的發絲。
“路上一定聽你周大哥的話!別亂跑,跟緊他!”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到了學校,安頓好了,立刻給姐打電話報平安!錢和證件都收好了嗎?再檢查檢查…”
“姐,都收好了,放心吧。”陸小雅用力回握表姐的手,強忍著眼淚。
周曉蘭又轉向周振華,眼神里充滿了信任與托付:“振華,辛苦你了。小雅沒出過遠門,路上……多費心。”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到了地方,該花的錢別省,一定要把她安頓妥當了再回來。”-->>
周振華沉穩地點點頭:“曉蘭姐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