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水戰”硝煙尚未散盡,水珠在月光下如碎鉆般飛濺,混雜著年輕人肆意的笑罵和浪濤的轟鳴。
    就在這片沸騰的歡樂漩渦中心,一道黃色的閃電再次劃破了喧囂,以一場堪稱“驚世駭俗”的表演,瞬間奪走了所有人的心神,將這片海域的空氣都凝固了那么一瞬。
    “汪!汪汪汪!”
    大黃甩掉毛發上多余的水珠,那雙濕漉漉的黑眼睛里,哪里還有半分懵懂?此刻燃燒的是純粹的、近乎狡黠的興奮火焰!它完全無視了眼鏡兒還在海風中凌亂的碎碎念
    ——“這不符合伯努利原理!升力系數對不上!阻力矩分布異常……”
    ——以及阿健那帶著哭腔的呼喊:
    “大黃!我的祖宗!浪大了!回來啊!”,
    它目標明確,斗志昂揚,如同一位發現了新大陸的探險家,鎖定了下一道更加雄渾有力、在幽暗海面上犁開一道耀眼白線的涌浪!
    這一次,它的動作不再是意外,而是行云流水,堪稱“浪狗”的教科書示范——有力的后腿蹬踏,帶起一串晶瑩的水花,精準切入浪涌的懷抱,在浪峰積蓄力量即將抬升的剎那,它四肢舒展,腰腹核心(如果狗有的話)發力,輕盈而穩健地再次“趴”上了那翻騰的白色浪尖!
    “快看!它又上了!又上了!”
    小玲的尖叫帶著破音的激動,手指幾乎要戳破月光。
    然而,這一次,讓所有人下巴集體脫臼、幾乎要笑到靈魂出竅的,不僅僅是它那嫻熟得令人發指的動作,更是它在浪尖上展現的那套登峰造極、足以載入“狗界表情包史冊”的——“賤萌”表情管理!
    只見大黃穩穩地趴在洶涌的白色浪花上,小小的身體隨著波濤起伏,竟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感。
    它非但沒有絲毫緊張,反而……極其夸張地咧開了它那標志性的狗嘴!粉紅色的大舌頭,不再滿足于老實待著,而是極其“風騷”、極其“做作”地歪向一邊,像一條失控的粉紅色綢帶,隨著身體的晃動和浪花的沖擊,肆意地、毫無章法地甩來甩去,甩出無數晶瑩的水珠,在月光下劃出短暫的亮線!最絕殺的是它那雙眼睛——平日里透著憨厚忠誠的黑葡萄,
    此刻竟然瞇縫了起來!眼角的弧度微微上挑,眼白恰到好處地露出一點,流露出一種極其人性化的、混合了睥睨、嘲諷、得意洋洋以及“爾等凡狗皆螻蟻”的……究極嘚瑟!
    它甚至還微微昂起了那濕漉漉的狗下巴,小眼神帶著三分不屑、七分“快來夸我”的欠揍勁兒,斜斜地、極其刻意地瞟向海里那群目瞪口呆、石化當場的“兩腳獸”和岸上同樣震驚的高大壯。那神態,無聲勝有聲,仿佛在用整個狗身在廣播:
    “瞅啥瞅?沒見過帥破蒼穹的狗沖浪?基操勿六!灑灑水啦!”
    “噗哈哈哈哈——!!!!!!!”
    娜娜第一個徹底破防,像被點了笑穴,捂著肚子笑得直接一屁股坐進了及膝深的海水里,咸澀的海水嗆進喉嚨也阻止不了她火山爆發般的狂笑,她一邊咳嗽一邊指著海面,眼淚狂飆:
    “哎喲……咳咳……我的媽呀!大黃!你那是什么鬼表情啊!太賤了!哈哈哈……不行了,腸子要笑斷了!你看它那舌頭!甩得跟螺旋槳要起飛似的!還有那眼神!它……它在鄙視我們!它絕對在用眼神說‘你們這群渣渣’!哈哈哈哈!”
    “我的親娘祖宗十八代啊!它……它居然在笑!還笑得這么……這么……這么欠扁?!”
    阿健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指著海面上那得意忘形、姿態妖嬈的身影,笑得渾身像通了電一樣抽搐,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栽進海里,
    “你看它!你看它那下巴抬的!跟個視察領地的土皇帝似的!還有那歪嘴!它是不是在模仿周星馳?!這狗成精了!絕對是狗妖!建國后不許成精它不知道嗎?!”
    “服了!老子心服口服外帶五體投地的佩服!”
    大劉用他那蒲扇般的巨掌,像擂鼓一樣瘋狂拍打面前的海水,掀起一人高的水墻,笑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聲音嘶啞地吼:
    “這狗東西!絕對是哮天犬它二大爺轉世!成精了!徹底成精了!你看它那嘚瑟勁兒!那表情!比老子當年在市燒烤大賽上拿了金獎還囂張一千倍!它尾巴呢?老子懷疑它尾巴是不是已經搖成直升機螺旋槳,準備原地起飛了?!周哥!你家這狗是吃仙丹長大的吧?!”
    “我的科學信仰……我的世界觀……徹底崩塌了!碎得連渣都不剩了!”
    眼鏡兒徹底放棄了理性思考,笑得東倒西歪,像個不倒翁,濕透的眼鏡滑到了下巴上,隨著他的狂笑危險地晃蕩。
    他一邊抹著笑出來的生理性淚水,一邊語無倫次地指著浪尖上的大黃,聲音都劈叉成了海豚音:
    “這……這表情管理!這肢體語!這……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模仿行為了!這是高級的社會性炫耀!它在享受我們的震驚!它在進行跨物種的、赤裸裸的嘲諷!它在用行動詮釋什么叫‘狗生巔峰’!這狗……它懂微表情!它懂社會心理學!它甚至懂舞臺表演藝術!我要給它寫論文!題目就叫《論中華田園犬的非自然沖浪行為及其潛在的炫耀性心理動機與表情符號化表達——一次顛覆性的動物行為學觀察》!諾貝爾獎!必須給它提名諾貝爾生物學或和平獎!它能促進人類快樂,減少抑郁!”
    連一向比較矜持、注意形象的豹紋美女和長發女孩,此刻也完全被大黃這“賤”出天際的表演擊潰了防線。
    兩人互相死死抓著對方的手臂,指甲都快嵌進肉里,笑得花枝亂顫,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
    “哎喲喂……哈哈哈……不行了……肚子……肚子抽筋了!大黃!你也太會演了吧!這表情……這眼神……這歪舌頭……哈哈哈……”
    豹紋美女笑得完全直不起腰,聲音斷斷續續,
    “它……它是不是偷偷報了中戲的表演進修班?這鏡頭感!這表現力!絕了!”
    “天吶……它怎么能這么……這么賤萌啊!又賤又可愛,讓人想打它兩下又忍不住想抱它!”
    長發女孩笑得聲音都變了調,像只快樂的小鴨子,
    “你看它那斜眼瞟人的樣子!跟村口等著看人打架的八卦大爺一模一樣!它是不是天天趴墻根偷聽我們說話了?哈哈哈!”
    周振華,這位平日里情緒內斂如深潭的男人,
    看著海面上那個咧著大嘴、歪著舌頭、瞇著“王之蔑視”的賤眼、渾身每一個毛孔都散發著“
    老子帥炸宇宙,爾等速速跪舔”
    氣息沖浪的大黃,他那堅毅的嘴角再也繃不住。
    眼角眉梢的笑意如同初春解凍的冰河,迅速蔓延開來,最終化作一陣低沉、渾厚、極具穿透力的朗聲大笑,那笑聲發自肺腑,充滿了純粹的、被深深取悅的快樂,還夾雜著濃濃的無奈和一種“自家傻兒子出息了”的縱容寵溺:
    “呵……這狗東西……真他娘的會給自己加戲!沖個浪還沖出一身影帝的毛病來了?”
    他搖著頭,語氣是又好氣又好笑,還帶著點掩飾不住的自豪,
    “平時啃骨頭的時候怎么沒見你這么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