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氣溫回升,百花綻放,正是蜜蜂繁殖的大好時節。
本該是生機勃勃的綠林中,鮮紅的血染透翠綠的嫩葉。
一具又一具尸體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
蕭令舟手持利劍單膝跪在地上,捂著胸口吐了一口血。
林間的風卷著血腥味掠來,吹的他垂落胸前的發在空中亂舞。
撐著劍勉強穩住身形站起,他目光掃過滿地尸體,停在正向他逼近的三十來名刺客身上。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體里的血正順著衣襟往下淌。
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劃過喉嚨深處,連視線都開始發虛了。
望著殺意騰騰的刺客,他喉間發出一聲輕嗤,姿態依舊帶著睥睨萬物的淡然。
刺客看他態度從容地從懷中拿出一方素白手帕,上面還歪歪扭扭繡了一只黃色鴨子,個個提高警惕攥緊了劍柄。
蕭令舟癡戀的注視手帕上圖案,低喃道:“阿虞,此生遇你娶你,得兩載相守,我再無憾。”
罷,他珍寶般將帕子放回心口位置,抬眼間,眸色已是冷凜如霜。
手中劍劃過地面,他帶著破釜沉舟的凌厲殺去。
“噗——”
身體重重砸在粗壯樹干上時,他俊美五官擰成一團,額角青筋暴起。
低頭一瞧,吐出的血竟將胸口的帕子弄臟了。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的命也到此為止了?
撐著地面步履維艱站起身,他豐神俊朗臉上扯出一抹陰翳森冷的笑:“本王便是自戕,也不會任你們這些陰溝老鼠宰割。”
用最后一絲力氣,他拔出插在泥土里的劍,眸染猩紅望向姜虞兩人離開方向,音色澀然道:“阿虞,馬上,你就能如愿擺脫我了。”
他死后,她嫁給文景聿也好,嫁給別人也罷,都不會再與他有關了。
姜虞渾身抹滿泥,抱著用外裳裹著的蜂窩折返回林子時,正看到蕭令舟把劍架脖子上,一副要自戕的模樣。
她心下大駭,忙拔高音量大喊:“劍下留人!”
蕭令舟:“!”
他都開始幻聽了么,居然聽到了姜虞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