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的人哂笑,隨即床幔掀開,只著明黃寢袍的蕭熠安然無恙出現在蕭令舟眼前,半點重傷的樣子也無。
    他褪去溫軟無害偽裝,一雙清亮的眼蘊著深沉算計問:“朕甚是好奇,皇叔何時知曉朕是裝的?”
    蕭令舟沒有回答他,他站起身,掂著下巴做思考狀:“讓朕猜猜,應當是進宮之前?”
    他一如兒時般湊近蕭令舟問:“皇叔,朕猜對了嗎?”
    他在笑,笑的一臉人畜無害。
    若非他那雙眼里滿是狠戾,真要叫人以為,他只是一個十五歲不諳世事的純善溫良少年。
    “皇上把我引進宮就為說這些?”蕭令舟抬起薄然眼瞼,語調含著尖諷出聲。
    “當然不是。”蕭熠坐回自己的龍床,用最平靜溫和的語氣說著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話:“朕,是請皇叔來赴死的。”
    他話音一轉:“不過在請皇叔赴死之前,朕還想和皇叔敘敘舊。”
    “朕登基的時候,還沒滿十歲,是皇叔代朕處理政務,穩定朝綱,囊括一切重要的國家大事。”
    “那時,朕對皇叔甚是欽慕,還想過有朝一日也會成為像皇叔一樣厲害的人。”
    “可隨著年歲漸長,朕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他神情陰翳起來:“一個國家,只能容許一個厲害的人存在,而那個人,必須是朕。”
    他目光陰冷注視著蕭令舟,語氣輕飄:“皇叔,休要怪朕不念皇家血親之情,實在是,你這個攝政王太礙眼了,有你在一日,朕日夜難安吶!”
    “父皇將朕和大昭托付給皇叔,朕如今已到了可以親政年紀,皇叔這個攝政王就沒必要再存在了,今夜過后,昭國就是朕一人說了算。”
    蕭令舟矜貴雋凜面上無甚表情,神情平靜如鏡道:“皇上當真以為,沒了我,你就能坐穩這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