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角泄出一抹極淡的魚白,將寒夜的墨色暈開幾分。
    宮道上,經過宮人一夜的清掃擦洗,青石板磚干凈如新,一絲血跡都未曾殘留。
    若非親眼所見,誰都沒法相信,昨夜闔家歡的年節里,皇宮經歷過一場血腥的宮變。
    議事殿內,蕭令舟撫著泛疼的太陽穴,聽著下方百來人你一我一語,雍矜面上是毫不掩飾的躁郁。
    “王爺,少帝膝下無子,如今昭國只有您一個主心骨,國不可一日無主,還請您以大局為重,盡早登基。”
    “寺卿大人所極是。”戶部尚書緊隨其后,躬身拱手,語氣恭敬道:“如今朝野人心惶惶,唯有王爺登基,方能安定四海、撫慰萬民。”
    “何況王爺這些年輕徭薄賦、體恤民情,朝野上下有目共睹,有王爺這樣的君主,將是昭國之福!”
    文丞相率領一眾官員紛紛跪地,整齊叩拜聲在諾大殿內格外醒耳:“王爺乃天選之人,登基繼位實乃眾望所歸!”
    “臣等懇請王爺承天命、繼大統,率臣等,共創昭國盛世!”
    隨著文丞相俯首叩拜,其他人異口同聲附和:“臣等懇請王爺承天命、繼大統!”
    “臣等懇請王爺承天命、繼大統!”
    整齊呼聲如驚雷滾過,在空曠殿內來回回蕩。
    蕭令舟垂眸望著匍匐滿地的朝中重臣,狹長的瑞鳳眼深邃如寒潭,未掀起半點波瀾。
    就在這時,一名鐵甲兵走進殿中:“稟王爺,小的等人奉命巡邏,天亮之際發現有一名宮女和太監形跡可疑,欲拿下問話,不料對方想要逃,弓箭手直接將其就地射殺了。”
    “豈料”鐵甲兵欲又止,將頭埋的更低了些。
    蕭令舟一天一夜未合眼,加上頭疾又犯了,語氣滿是不耐問:“豈料什么?一次性把話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