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地下實驗室的入口偽裝成廢棄水文監測站,生銹的鐵門后是垂直下降的貨運電梯。陳默將老楊給的磁卡插入控制面板,電梯發出沉悶的呻吟,載著他沉入地底深淵。記憶卡里妹妹陳昕的日記碎片在腦海中翻騰,與李薇自毀前決絕的眼神交織成冰冷的荊棘,纏繞著他的心臟。
1.深淵堡壘:意識墳場的低語
電梯門滑開,濃烈的臭氧味混合著低溫液氮的寒氣撲面而來。眼前并非想象中布滿服務器的機房,而是一個巨大的、如同古羅馬斗獸場般的環形空間。中心凹陷處,矗立著一座由無數六邊形蜂巢單元構成的黑色金字塔,每個單元內都浸泡著一個連接著量子光纖的人體,如同沉睡的蛹。金字塔頂端,一道幽藍的光柱直射穹頂,光柱中懸浮著不斷變幻的Ω符號——那是意識數據流匯聚的具象化。
“意識蜂巢…”陳默低聲念出老楊圖紙上的標注。這些人體是“載體”,是意識上傳失敗的殘次品,也是維持整個量子復制網絡穩定運行的“生物電池”。金字塔底座延伸出粗大的超導管道,沒入四周墻壁,管道上每隔幾米就鑲嵌著一個與老楊圖紙上完全一致的接口——量子退相干湮滅器的接入點。
他貼著冰冷的合金墻壁潛行,避開穹頂緩緩轉動的掃描探針。在靠近金字塔底座的一個檢修通道口,他看到了蜷縮在陰影里的老楊。老頭懷里抱著一個銀白色的金屬手提箱,箱體表面流動著液態金屬般的光澤。
“比你爹當年爬通風管還慢。”老楊聲音嘶啞,將箱子推過來,“‘鐘擺’在里面,能源核心是錸-187同位素,半衰期夠炸平這里十次。接入點需要最高權限,鑰匙在你妹妹手里。”
陳默猛地抬頭:“陳昕還活著?”
“她的意識是這座蜂巢的‘皇后蜂’,”老楊指著金字塔頂端的光柱,“維克多的終極目標是把所有上傳意識融合成統一場,你妹妹的特殊腦結構是唯一能穩定這個熔爐的‘容器’。找到她意識的物理坐標,把‘鐘擺’的神經脈沖接口插進去,就能引發鏈式退相干,像拔掉u盤一樣強制卸載整個系統。”
老楊塞給他一個布滿神經探針的頭環:“戴上它,你能接入蜂巢的淺層意識流,像大海撈針一樣找她。但記住,進去就別想回頭,維克多的意識哨兵會像食人魚一樣撕碎你。”他頓了頓,渾濁的眼里閃過一絲陳默從未見過的痛楚,“我女兒…當年就是在這里被吞噬的。”
2.意識潛航:記憶迷宮的血錨
頭環刺入皮膚的瞬間,陳默的意識被狂暴的數據洪流裹挾。不再是視覺或聽覺,而是無數記憶碎片組成的湍急河流:嬰兒的啼哭、戰場上的baozha、情人的低語、數學公式的閃光…億萬人的悲歡離合在量子層面撕扯著他。Ω符號如同燈塔,又如同漩渦的中心,散發著冰冷而強大的引力。
陳默強迫自己聚焦于記憶中的錨點——妹妹失蹤前夜,他們擠在狹小的閣樓里看星星。陳昕指著獵戶座腰帶說:“哥,三顆星連在一起,像不像Ω?老師說這是宇宙的鑰匙…”
Ω!
意識洪流中突然出現一個穩定的漩渦,中心正是那個熟悉的閣樓場景!陳默奮力向它游去,周遭的記憶碎片突然凝結成尖銳的冰棱刺來——是意識哨兵!它們偽裝成童年噩夢里的怪獸、工作中失誤的報表、甚至李薇在火光中消散的臉,每一次攻擊都直指意識最深的恐懼。
陳默的意識體在數據風暴中左沖右突,用物理學的邏輯壁壘艱難抵擋:將恐懼轉化為熵增方程,把痛苦建模成阻尼振動。當他終于沖破最后一道由父親車禍場景化成的烈焰屏障時,意識觸角終于觸及了那個溫暖而堅韌的核心——陳昕的意識孤島。
并非他記憶中的閣樓,而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破碎鏡面組成的迷宮。每一面鏡子里都映照著一個不同年齡、不同狀態的陳昕:福利院里蜷縮的女孩、實驗室里尖叫的實驗體、量子光纖下麻木的載體…而在迷宮中心,一個由微弱藍光勾勒出的、十七歲陳昕的虛影,正徒勞地試圖拼合一面最大的鏡子,鏡中映照的正是此刻浸泡在金字塔頂端培養液里的本體。
“哥?”虛影感應到他的存在,轉過身,臉上交織著狂喜與絕望,“快走!維克多要用我的意識場啟動全球同步上傳!‘鑰匙’已經插進鎖孔了!”
3.背叛的槍口:量子烙印的倒戈
就在這時,地下實驗室的合金大門被定向爆破轟然洞開!刺眼的戰術手電光柱切割著昏暗的空間。楊維冬警官(或者說,他的復制體a-307)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黑衣特勤沖了進來,槍口瞬間鎖定陳默和老楊。
“放下箱子!停止接入!”a-307的聲音冰冷而精準,與陳默在警局見過的那個敏銳的警官判若兩人。他手腕上的Ω形手環閃爍著危險的藍光。
老楊猛地將陳默推向金字塔底座的接入點,自己則抱著“鐘擺”箱子滾向另一側的控制臺。“帶她走!”老楊嘶吼著,布滿老繭的手指在控制臺上敲出一串復雜的指令。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
實驗室的應急照明瞬間變成刺目的血紅,尖銳的警報撕裂空氣!穹頂的掃描探針調轉方向,射出高能粒子束,將沖在最前的兩名特勤隊員瞬間氣化!但a-307仿佛預判了攻擊,一個戰術翻滾躲開粒子束,手中特制的shouqiang射出的不是子彈,而是一張閃爍著Ω符號的藍色能量網,直撲老楊!
能量網罩住老楊的瞬間,他身體劇烈抽搐,手中的“鐘擺”箱子脫手飛出!陳默目眥欲裂,正要撲過去,意識深處卻傳來陳昕驚恐的尖叫:“哥!他手腕的烙印!那是雙向信道!”
陳默猛地看向a-307的手腕——Ω手環的藍光正與金字塔頂端的Ω光柱同頻共振!而陳昕的虛影在鏡面迷宮中突然痛苦地蜷縮起來,組成她身體的藍光正被一股強大的吸力扯向a-307的方向!
他不是載體!他是接收端!維克多要把陳昕的意識場直接灌入這個最強復制體!
“阻止他!”陳昕的尖嘯在陳默腦中炸開,“用神經脈沖…干擾共振頻率…就像…就像當年你修收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