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鶴歲正趴在工位上,對著電腦屏幕上的“組織設備檢修計劃表”瘋狂打噴嚏,鼻尖紅得像熟透的櫻桃。昨天幫伏特加修任務用車時淋了雨,今天一早就發起高燒,腦袋昏沉得像一團沾滿機油的棉紗。他伸手去摸桌角的退燒藥,卻摸了個空——昨晚光顧著趕一份緊急的通訊維護預案,完全忘了這茬。
正欲哭無淚時,一陣熟悉的、帶著冷冽氣息的腳步聲停在他工位旁。鄭鶴歲抬頭,對上琴酒那雙看不出情緒的眼睛。
“通訊維護的最終預案,下午三點前必須放在我桌上。”琴酒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硬,但他的目光在鄭鶴歲通紅的鼻尖和微微發抖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
就在一周前,一次突發的安保危機中,當技術部其他人都在慌亂中尋求自保時,是眼前這個發著燒也能修好核心加密線路的小鬼,抱著筆記本電腦毫不猶豫地跟進了他所在的臨時指揮中心,在槍聲和警報聲中,硬是維持住了關鍵通訊節點的暢通。
“是!琴酒先生!我馬上就好!”鄭鶴歲強撐著坐直,生怕對方覺得自己在借病拖延。他清楚地記得,危機解除后,琴酒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還不賴”。那幾乎是他進入組織以來,從琴酒那里得到的最高“褒獎”。
琴酒沒再催促,反而對跟在身后的助理低聲交代了一句。沒過多久,助理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姜茶走過來,放在鄭鶴歲桌上,語氣平板無波:“琴酒先生交代的,讓你保持清醒,別耽誤正事。”
鄭鶴歲捧著那杯姜茶,心里像被是塞滿了,又暖又亂。他試探著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帶著辛辣的甜味滑過喉嚨。這不再是危機時刻并肩作戰的認可,而是一種事后的、常態下的……關照?
他帶著滿腹疑慮,強打精神趕在下午三點前將完美無瑕的預案發到了琴酒的郵箱。很快,他收到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短信,內容極其簡短:“藥店,買這個。”后面附著一張他常吃的那種感冒藥的圖片。
鄭鶴歲的心跳漏了一拍。這精準的關懷背后,是組織無孔不入的監視,還是琴酒個人對他生活習慣的留意?無論是哪一種,都讓他感到一種被無形之手緊緊包裹的窒息感,以及……一絲隱秘的、被重視的安心。
第二天,他的工位上多了一個嶄新的保溫杯,杯壁上甚至沒有任何logo,只有琴酒慣用的、代表“組織資產”的極簡標記。里面已經灌滿了溫熱的蜂蜜水。旁邊放著一張便簽,上面的字跡龍飛鳳舞,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用它。速溶咖啡影響效率。”
這一切,伏特加看在眼里。他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小鄭,大哥對你可是真上心啊。我跟了他這么多年,除了任務,還沒見他對誰這么……呃,‘周到’過。”他撓了撓頭,“上次那事兒(指安保危機),你確實夠意思。大哥這人,對自己人,從來不會虧待。”
“自己人?”這三個字像重錘一樣敲在鄭鶴歲心上。
晚上,他和安室透在安全屋對接一份維修清單時,忍不住提起了這事,語氣里充滿了不確定:“安室先生,你說琴酒先生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安室透擦拭著酒杯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意思很簡單,鶴歲。你通過了‘測試’。在那場危機中,你證明了你的能力和,更重要的,你的立場。對琴酒先生而,你現在不再是一個‘可能有用也可能隨時丟棄的外圍零件’,而是一個‘可以安裝在核心設備上的定制部件’。”
他抬起眼,目光銳利,“他給你的‘關心’,是給那臺精密設備的‘定期保養和升級’,以確保它能長期、穩定地為他所用。這是一種投資,也是一種更牢固的捆綁。你可別……會錯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