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鶴歲正對著電腦屏幕上的“核心通訊節點維護備件清單”抓頭發。清單上紅色的“采購困難價格溢出”標識,像卡死的刀塔一樣讓他心煩。這些老舊型號的加密設備備件,讓他再次深刻體會到,在這家表面做進出口貿易的“公司”里,技術工作遠比看上去復雜和危險。
他剛刪掉一封尋求二手拆機件的冒險郵件,就見安室透端著兩杯冰咖啡走了過來。盡管知道他的真名是降谷零,鄭鶴歲還是在心里提醒自己:在這里,只有“安室先生”。
“鶴歲,忙呢?”安室透把咖啡放在他桌上,笑容是慣常的、無可挑剔的營業式溫和,“看你愁得快把頭發薅光了,是通訊維護的備件卡殼了?”
鄭鶴歲接過咖啡,道了謝,心里卻拉起了警報。每次安室透主動示好,背后似乎都藏著更復雜的算計。他謹慎地把屏幕轉向對方,只談公事:“安室先生,你看這個tk-380的電源模塊,停產三年了,黑市價翻了三倍。采購難度和成本都太高了。”
安室透看著清單,點了點頭,語氣平常得像在討論一份普通的采購合同:“這些老型號設備,確實麻煩。不僅采購難,交給外部廠商維護時,也存在風險。他們可能會過度探究設備的……特殊性。”他用了“特殊性”這個模糊的詞,但鄭鶴歲立刻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安全風險。
“那……那怎么辦?”鄭鶴歲配合著演戲。
“所以我才來找你。”安室透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更符合“組織成員”商討機密事務的姿態,“我有一個想法,可以跟琴酒先生匯報為‘安全與成本優化方案’:由你牽頭,培養一個絕對可靠的自己人,比如伏特加,只處理最基礎的、不涉及核心模塊的設備保養。這樣既能降低對外依賴,也能更好地控制風險。你覺得,從純技術角度看,可行性如何?”
鄭鶴歲心里一緊。又來了,安室透總是這樣,用無可挑剔的業務理由包裝他的真實目的。他想起上次被警告不要多管閑事,想起那個死去的蘇格蘭……他根本不想卷入任何可能觸及核心秘密的事情。但直接拒絕更危險。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只聚焦于“技術”和“自保”:“技術上……教些基礎保養沒問題。但必須嚴格限定范圍!而且,這事為什么找我?你自己……”
“因為你技術最好,而且,”安室透打斷他,眼神里帶著一絲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暗示,“你足夠‘謹慎’,知道什么該碰,什么不該碰。至于我,我會負責向琴酒先生說明這個方案的‘好處’,并確保流程符合規范。出了問題,自然由我向上面解釋。”
這話聽著是擔責,實則是在提醒鄭鶴歲:我知道你清楚我的底細,但我們最好互相配合,在琴酒面前把這場戲演好。這個“內部維護”的計劃,也許真是為了公司效率,也許……是他為了方便自己做某些事而鋪路。鄭鶴歲不敢細想。
“我們這算是……合作?”鄭鶴歲遲疑地問,感覺這個詞無比燙嘴。
“是‘工作配合’。”安室透糾正道,語氣恢復了平常,“建立在‘有限信任’之上。你相信我能搞定流程和上層,我相信你能管好技術和你的……好奇心。如何?”
“有限信任……”鄭鶴歲咀嚼著這個詞。意思就是,為了在組織里活下去,他們可以暫時成為一條繩上的螞蚱,但絕不交心,也絕不越界。這大-->>概是目前最安全的選擇了。“好,只談工作。培訓內容必須由我嚴格限定,而且,別再讓我經手任何‘特殊’文件了。”
“一為定。”安室透笑了笑,舉杯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