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龜那浩瀚氣息的退去,并未讓竹韻居恢復寧靜。
秦楓等人尚未來得及從方才的震撼與后怕中完全平復,院外便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谷主李長青與副谷主司空葉的身影,已出現在門口。兩位武皇后期強者的臉上,也帶著罕見的凝重與一絲不解。
李長青的目光迅速掃過院中眾人,尤其是在剛剛突破、氣息還未完全收斂的小春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喻的復雜神色。他看向楚天河,微微頷首,隨即對秦楓和小春道:“方才的動靜,你們也感知到了。”
不是詢問,而是陳述。
秦楓等人躬身行禮:“谷主,副谷主。”
李長青擺了擺手,示意免禮,他的眉頭微微蹙起,目光仿佛穿透重重殿宇,望向后山禁地深處,語氣帶著困惑與恭敬交織的意味:“是護谷圣獸,玄天龜老祖的氣息……它老人家,已沉眠超過一甲子,按理說此次閉關沖擊更高境界,至少還需十載方能自然蘇醒……為何會提前醒來?”
他像是在自語,又像是在向身邊的司空葉詢問。
司空葉同樣神色肅穆,緩緩搖頭:“圣獸之思,非我等所能揣度。只是此番蘇醒,氣息中似有探尋之意,并非預警或怒意……”他的目光也落在了小春身上,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低沉、仿佛直接源自大地脈動的意念,如同涓涓細流,溫和卻不容抗拒地,同時在李長青、司空葉以及秦楓和小春的腦海中響起:
“李長青,司空葉,帶那個女娃娃過來吧……還有,邊上那個男娃娃。”
這意念平和,卻帶著一種歷經萬古的滄桑與無需質疑的威嚴,正是玄天龜!
李長青身軀微不可察地一震,臉上立刻浮現出無比恭敬的神色,他立刻面向禁地方向,深深一揖,以意念恭敬回應:“謹遵老祖法旨。只是……”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小春和秦楓,用意念小心詢問道:“老祖突然召見這兩個小輩,是有何要緊吩咐?是否需要我等提前準備什么?”
“照做便是……眼下,暫不方便與你等多。”玄天龜的意念回應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深究的意味。
李長青與司空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老祖蘇醒本就異常,如今特意點名要見這兩個小輩,且不愿明緣由……這其中定有他們尚不知曉的重大關竅。但老祖之命,在藥王谷便是最高旨意,不容違逆。
李長青收斂心神,轉向秦楓和小春,神色已恢復平時的溫和,但眼神格外鄭重:“秦小友,小春丫頭。方才,是護谷圣獸玄天龜老祖傳音,點名要見你們二人。你們即刻隨我與副谷主前往禁地,覲見老祖。”
“覲見……圣獸老祖?”小春下意識抱緊了懷中土紅色的小獸,臉上露出緊張與茫然。她懷中的小東西似乎也感應到了什么,微微動了動,將小腦袋更深地埋進她臂彎。
秦楓心中也是警鈴大作。玄天龜突然蘇醒,又點名要見剛剛突破、身懷萬藥之體秘密的小春,以及自己……所為何事?是與小春的體質有關,還是……察覺到了那枚蛋的秘密?他心念電轉,面上卻維持著鎮定,拱手道:“晚輩遵命。”
“父親……”小春看向楚天河。
楚天河眼神深處充滿擔憂,但他深知圣獸召見意味著什么,更明白此刻沒有拒絕的余地。他上前一步,輕輕按住女兒的肩膀,低聲道:“莫怕,谷主與副谷主同在。老祖乃我藥王谷守護神,仁厚威嚴,不會無故為難小輩。一切……謹慎應答便是。”
他又看了秦楓一眼,目光中帶著托付。秦楓微微點頭,示意明白。
夏亞和姬如雪雖滿心擔憂,但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只能目送他們離去。
李長青與司空葉親自在前引路,帶著秦楓和小春,離開竹韻居,穿過層層殿宇樓閣,向著藥王谷最深處、尋常弟子絕不允許靠近的后山禁地行-->>去。
沿途陣法禁制重重,氣象森嚴。越是深入,靈氣越發濃郁,甚至化為淡淡的靈霧,但一種無形的、源自上古的厚重威壓也越發明顯,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最終,他們來到一片被朦朧白霧籠罩的山谷入口。谷口矗立著一座非金非玉、布滿天然道紋的古老石碑,上書兩個古樸大字——“玄天”。
李長青與司空葉在石碑前停下,整理衣冠,神色無比恭敬。李長青轉身對秦楓和小春道:“前方便是老祖清修之‘玄天谷’。進入之后,緊跟我等,莫要隨意走動、張望。老祖問話,需如實恭敬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