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號,國慶節。
沈政東陪同沈明謙處理了幾項公務后,父子二人一同坐車前往山頂白加道老宅。
車內氣氛沉悶。沈明謙靠在椅背上,目視前方,狀似隨意地開口:“那個女人……聽說你在歐洲失聯,怕被牽連,就扔下剛出生的孩子跑了。哼,市井小民,上不得臺面。政東,你以后找女人,還是要擦亮眼睛。”
沈政東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配合地應了一聲:“嗯,知道了。”
沈明謙似乎對他的順從還算滿意,繼續以一副通情達理的口吻說道:“不過,孩子總是無辜的,畢竟是我們沈家的血脈,還是要好好撫養長大。”
沈政東語氣平淡:“那是當然。”
沈明謙話鋒一轉,帶著試探和施壓:“你現在一個人,身邊帶著個孩子,對外總要有個說法。這孩子來歷不明不白,終究不是辦法。你也該考慮考慮自己的婚姻大事了,娶一個門當戶對、能撐得起場面的妻子,對孩子、對沈家,都是好事。”
沈政東嘴角勾起一絲譏誚,反問道:“如果您的要求是門當戶對,放眼整個港城,有嗎?”
沈明謙被他的話噎了一下,臉色微沉,語氣強硬起來:“那也不能是那個內地女孩那樣的出身!一看就是心術不正,妄想借著嫁進我們沈家實現階級跨越,把你當成她往上爬的踏板了!”
沈政東眼底戾氣一閃而過,幾乎要控制不住胸腔翻涌的怒火,咬著牙開口“那我也愿意讓她踩著我往上爬”
沈明謙扭頭看著他“你說什么?”
沈政東知道,此刻撕破臉毫無益處。
他強行壓下情緒,改口道,語氣依舊帶著維護:“我的意思是……我并不覺得她出身低微。她不是童話里一無所有的灰姑娘。她父親是華西醫院的主任醫師,她母親是名牌大學的教授,都是受人尊敬的知識分子家庭。”
沈明謙冷哼一聲,帶著根深蒂固的傲慢:“那又怎么樣?說到底還是小門小戶,和我們沈家比起來,云泥之別!她終究配不上你!”
沈政東緊緊抿住唇,知道再爭辯下去只會激化矛盾,也懶得再聽父親詆毀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索性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做出閉目養神的樣子,結束了這場令人窒息的對話。
車內恢復了寂靜,但父子之間那道無形的裂痕,卻在無聲中愈發深邃。
沈明謙看著兒子冷硬的側臉,眼神晦暗不明。
他知道,兒子心里根本沒放下那個女人。
不過沒關系,他有的是時間和手段,慢慢磨掉兒子那些不切實際的癡心妄想。
而沈政東看似閉目養神,心中卻是一片冰冷的堅毅。
配不上?
在他心里,他的曦曦,千好萬好。
總有一天,他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沈政東的妻子,只能是夏涵曦。
車子在白加道老宅前停下,沈政東率先推門下車,沒等后面的沈明謙,徑直走了進去。
客廳里,沈崇山正坐在沙發上,旁邊圍著兩名育兒嫂,小心翼翼地抱著已經半歲的嘟嘟。
小家伙被養得白白嫩嫩,藕節似的手臂揮舞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任誰看了都要夸一句可愛。
沈老爺子起初只是出于責任庇護這個重孫女,但養著養著,倒是真養出了感情,對這個孩子寶貝得不行,平時除了貼身的育兒嫂和沈政東,旁人想抱一下他都舍不得。
沈政東走過去,先向老爺子打招呼:“爺爺。”
沈崇山抬頭看他身后:“怎么你一個人來了?你爸媽呢?”
“我爸在后面,”沈政東語氣平淡,“我媽身體有點不舒服,在家休息。”
沈崇山“嗯”了一聲,也沒多問:“身體不舒服就讓她在家好好休息吧。”
沈政東應了一聲,這-->>才轉向育兒嫂,伸出手:“給我抱吧。”